，实则不然。

承姝留在皇帝边，阿宁定然是放心不下，不会一人独自回东。这是要拿她们母女督促他的意思？

裴镜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怔了好半晌，才不悦地应了声。

他走时仍旧一步三回，看了阿宁又盯向北星南月，要她们好生照看着，一殿门便又召了几个暗卫盯梢，若是阿宁有什么危险一定要保她们母女平安。

随即领上付元昊等一行人，直奔玄影司而去。

宾客渐渐散去，皇帝也带着承姝回了紫宸殿，阿宁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跟在后也了门。

皇帝牵着承姝晃悠悠坐下，周凛扶刀守在一侧。

承姝始终谨记阿娘的告诫，一紫宸殿便要去拿那把锻青剑玩，皇帝见她甚至都拿不动，便也应了她，只叫她在里阁玩，小心别割了手。

阿宁随手召了北星过去看着，皇帝见状也并未阻拦，只让人过来奉茶，又叫阿宁在他对面坐下。

皇帝浅酌了一清茶，脑中昏沉有了些许缓解，抬眸看向阿宁，试探：“承姝都三岁了，始终单薄一人，没有兄弟姊妹的玩伴，你们也该趁年轻多添几个才是。”

第98章 弑君

阿宁闻言只笑着了, “陛下说的是。”

见阿宁没有什么别的反应，皇帝稍稍安下心来，转而看了一旁的周凛, 笑：“既然太妃应下了, 往后便要将力放到嗣繁衍上来，那十九坊便由周凛接手吧，正好玄影司突遭横祸, 重建需要些许时日。”

阿宁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还未来得及答话, 皇帝又：“周门主事向来妥帖，给他，你也可以安心了。”

“十九坊往来纷杂, 市井气重，都是些微末之人，你如今作为太妃本就不该与之牵扯过多。况且，那十九坊已为你除却恶名，足矣。”

他语气看似温和，底却带着不容置喙的。

阿宁放下茶盏，抬眸直视他, “陛下莫非忘了，我也是微末之人。”

阿宁自打了东, 成了这太妃，虽鲜少与他有单独的会面和谈, 即便有些冷淡, 但一应家宴宴都表现得十分温顺妥帖, 何时这般同他直视, 直言反驳？

皇帝蓦地怔住, 微眯的神里透些冷寒的光来，“太妃为江氏女，这等话不必再提！”

阿宁缓缓站起，低沉的嗓门逐渐亢：“戏演得久了，连陛下都忘了，我不是什么江氏女，我是被你们拐卖两次，又哄骗回那个暗无天日的山，被你们当棋驯养的细作！”

她说什么？！拐卖两次？

她竟然，知了！

皇帝睁大睛，透着一难以置信。

自从阿宁不再抵、不再刻意封存妹妹死去时的那段记忆之后，从前记忆里的许多画面变得愈发清晰。

比如将她拐走两次的蒙面男人，手背上有颗红痣，被她死死咬了一，与关教手背上的痣一模一样，就连那浅浅的疤痕也如一辙。

她这才猛然惊醒。

原来她早就被暗门的人盯上了，故意设计拐走了她两次，卖了她两次。

暗门此番行事，一是可以考察她有没有自己逃楼的智慧与能力，二是可以让她更加激给她容之，给她一饭吃的暗门，而会更加衷心地为暗门鞠躬尽瘁。

阿宁居临下地直视着他，边溢些笑意，但那笑又透着几分痛苦，“很诧异吧？你们藏了这么多年的手段，竟然被我识破了？”

皇帝今日将裴镜支走本就没安好心，他知玄影司和夜影坊走定与阿宁脱不了系，本想试探、敲打一番，顺势拿了十九坊，正好继续培养暗门的影。

倘若她继续安心她的太妃也就罢了，如今她说这番话，他也不必再留祸患！

至于裴镜，若是要同他再闹一次，那便找个由罢了他的太之位！

皇帝不再掩饰，冲着一旁喝一声：“周凛，将人拿下！”

话音彻底落了地了，周凛依旧扶着刀岿然不动，只冷看着他，皇帝见状脑中嗡的一声，瞬间便明白了怎么回事儿。

他最为看重的周凛，竟也叛变了。

一切源于几日前的一个夜晚，阿宁在隐秘约见了周凛，两人从最初相互扶持，相互信任对方的伙伴，变为敌对的仇人，如今又能心平气和地坐下好好说话。

阿宁将自己儿时是被暗门设计之事一一告知，又将查到的有关周凛世细细盘剥一番，原本还沉迷权势的周凛这才如梦初醒。

“这么说，当初灭我满门的人，并非贼寇，而是暗门的人？！”

阿宁回：“我不敢确定，但是小虎哥，你仔细想想，你接暗门之后，见识到了多少腌臜手段？他们为了所谓的好苗，又是怎样无所不用其极！”

周凛攥了拳，捶打着颅，脑中不断回想着当年火烧茅庐时的惨烈。

而后，是关教现带走了他，说要给他容之所，给他活下去的机会，给他足够让仇人胆寒的本事！

他暗门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带人掀了那山的匪。

原来竟是报错了仇？

周凛双手抱住颅，中满泪，嘴角微微搐，像哭又像笑。

“竟是这样的吗？哈哈哈！”

“阿宁，你说，到底什么是公平！任我手染鲜血努力爬上位，依旧会被那些权贵轻视！我们凭什么生来就低贱？凭什么就要被这些权贵玩？”

“哈哈，哈哈哈！帮仇人鞠躬尽瘁，残害等夷。若不是你醒了我，我至今！还蒙在鼓里。”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阿宁目光定地望向远方，“小虎哥，微寒并不代表我们可以被任意欺凌！我们该让这些在上的人，见识见识我们的怒气！”

周凛缓缓抬起看向阿宁，心中燃起一团火，势必要焚尽所有丑恶。

……

皇帝见周凛也叛变后，忙往后挪了些许，边冲门外大声喊着‘来人护驾！’边往里阁连带爬地躲开。

喊了半晌，门外也毫无半动静。周凛执掌玄影司多年，中禁军早有大半是他安的人手，此刻殿外早被他的心腹陈耳控制得严严实实。

大手撩开厚厚幕帘，里却哪里还有承姝的影？只有一个手握锻青剑的北星。

那时不时发的清甜嗓音，自然也是她的杰作。

皇帝突然飞扑过去，伸手想要抢夺北星手中的锻青剑，却被刀而来的周凛横刀挡住，他赶拾了矮凳挡避。

铿锵连声而起，二人你来我往地打斗着，北星见状步朝阿宁跑近，将手中的剑递了过去，“娘娘！接剑！”

这时候的皇帝拿着凳连连后退，被至角落。

就在周凛以为自己占据上风时，皇帝突然抛了凳，扭从暗格之中一只早已藏好的长枪。

当年征战沙场时，皇帝便是凭着一杆长枪杀赫赫威名，如今虽说年纪大了，骨不如从前了，可那雄浑的内力还在，耍枪杀了他们殿中的几人还是绰绰有余。

凳被周凛一刀劈开，抬一看直呼不好，却已来不及了，此刻枪尖带着破风之势，直指他的。

瞳孔骤然一缩，仓促横刀一挡，只听“铛”一声响，他整个人被劲的内力震得连连后退，嘴角渗血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