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薛兰将两颗樱桃丢嘴里，又拈了一串递过来。

看着喂到嘴边的樱桃，阿宁转躲开，“我不吃樱桃，你吃吧。”

想了想她又：“往后不知是谁送的东西时，先别吃。”

薛兰抿着樱桃，有些不好意思地连连。

翌日午后，阿宁便去肆切了条二刀包着，又前往了云婶家。

云婶听见门的声音，步轻快地跑去开了门，忙将人给迎屋中，泡了家中最好的茶倒上。

阿宁与之寒暄一阵，才问到那笼樱桃。得知不是云婶家送的后，她心的疑云愈发重了。

到底谁会给她送樱桃呢？还偷偷摸摸地至今也没认？

“唉，遥娘，你与那段四当真是情投意合么？”云婶思量半晌，还是有些不甘心，想着或许是另有隐情也说不准呢。

这话一，屋内的李扇也竖起了耳朵，连呼也放轻了。

阿宁略一沉思，笑：“哪有什么情投意合，不过是正好合适罢了。”

李扇绷的肩悄无声息地缩了下去。

稍坐了会，阿宁便起要走了，这时，里屋传来语调蜿蜒的一声歉。

“遥娘，对不住，是我辜负了对你的承诺，现在的我只是一个废人，实在不愿拖累于你，你托我打听的那人，我也没有半消息。”

隔着那门，阿宁笑了笑。

“李大哥，我见过断得只剩一只手的人也拼命活着，面对死亡，是人都会害怕的，这算不得什么，云婶年纪大了，还望着你振作起来给她养老呢。”

说完这句，阿宁转离去，待外没有了半动静，里屋的李扇这才掩面痛哭。

两日后，段四喊来书院的学生帮忙，将家当全数打包租了个车，趁夜一并搬了阿宁的院。

这院有三间住房，只是最小的那间一直空置着没人用，被阿宁堆了摊要用的桌椅杂，如今也都腾了个净。

哪料小见了那屋直摇，大吼大叫着在地上打儿闹着要住薛兰那一间，那段四见了也不阻拦，还说他们两个男人合该住大一的。

这小哭嚷得愈发大声，惹得邻居家的狗狂吠起来。

薛兰见状主动让步，回屋正备收拾床铺，不料小双手一撑到床榻上，叉腰大喊：“我就要盖这个被！这屋里的东西你都不许拿！”

阿宁回瞪向段四，他却视若无睹地咳嗽几声。

那床布面丝绵被，就那么被没脱鞋的双脚踩着，薛兰顿时怒上心，上前一把将小的胳膊擒住，不由分说便拽下了床。

“小兔崽！这是我给我打的被，你敢再踩！信不信我揍你！”

小哇的一声哭来，见众人没有反应，又挥舞着双臂双作势就要去打薛兰。

阿宁疾手快，单手拎住小的后襟，一个手榔狠敲了下去，又一把推回段四脚下，“段四，别跟我装傻，好你儿！”

小哭嚷着大叫：“你这个恶婆娘！恶毒后娘！明儿个我就去街上宣扬你的好事！”

段四继续装得羸弱无害，只将小往后拉了拉便罢了。

阿宁说罢便上前将床铺一卷，薛兰也跟着收拾自己的衣裳，两人一并抱着了门。

“今晚先跟我住，明日我再给你好好儿收拾那间屋。”

薛兰面颊一红，“好，我都听的！”

灯熄了，屋里一片漆黑，平安蜷缩在枕旁，正发咕噜咕噜声儿，薛兰睁开睛眨了眨，了一气，掖呼呼的被褥，嘴角溢一个甜甜的笑。

第69章 旧识

那小果真没唬人, 不三日，整个陵县便都听闻了阿宁那“恶毒后娘”的名，门采买, 也不乏有人对她评论足。

摊前更是常有人借着吃馄饨打探些消息, 甚至床笫之间那事儿也想探一探。

阿宁简直不堪其扰，每次皆胡诌了去。

那段四虽然也令人厌烦，但好在是个能任人拿的, 唯有小一如既往地闯祸，阿宁为此在外赔了不少罪, 赔了不少钱。

那小在家还总喜逮着平安薅扯，非得将平安逗得炸发狂才肯罢手。

阿宁回家撞见后自然是毫不客气，拿起竹便逮着小一顿揍。

这连着几回下来, 段四也忍不得要说阿宁是恶毒后娘，心坏，说完了又弓着背咳个不停，像是连肺也要被咳碎了。

院里时常又是哭声，又是咳嗽声，这清冷小院被他俩整得乌糟糟的，多看一就烦！

饭洗衣也要多两个人的份儿, 想想还好没有婆母要伺候，这嫁人真真是一好也没有！

阿宁只盼着段四能赶升天！

转已是四月, 这段四非但没有升天，病竟渐渐有了好转, 惨白的面瞧不见了, 转而红光满面的神发的, 甚至能每日去书院。

街上的人对阿宁的闲言碎语愈发多了, 说那段四是人逢喜事神, 得了甜人也愈发生龙活虎了。

那段四听得多了，竟也生别样的心思。

夜里熄灯后，阿宁才刚躺下，便听得门栓一阵响动。

阿宁单手撑着翻下床，双脚鞋履，抹黑两步到门，拾起门的菜刀，一把拉开了门。

鬼鬼祟祟伏在门边，着门的段四猝然一惊，抬就见一把磨得噌亮的菜刀，正立在他脑袋上方。

阿宁没说话，只冷冷地盯着他。

段四咽了一唾沫，笑：“娘，是我啊。”

银光一晃，菜刀已举起，吓得段四接连后退两步，摔在地上哎呦一声。

接着，薛兰的屋亮起了灯。

阿宁上前一步，冷声：“你敢再来，我就劈了你！”

段四踉跄着爬起来，胡拍了拍衣角，“你你你，竟敢拿菜刀对着一家之主！”

薛兰披上外袍，举着油灯小跑而来，一便瞧什么状况，立即喊：“段四！你大晚上摸黑趴门想什么！分明就是意图不轨！”

段四挥袖：“何为意图不轨！我自己的娘，想亲近亲近也不成？还有你，江书砚！我可是你的夫，是你夫，你简直目无尊卑！”

火心一，薛兰怒上心。什么夫先生的，但凡冒犯她的人，都是狗屎！

“你少装蒜了，别以为我不知你怎么我的，如今骨经得起折腾了，不念我的恩德也就罢了，约法三章你也忘了，还想行不轨之事，你个貌岸然的伪君！简直枉为夫！”

段四拍了拍，咳两声，“反了反了！你个小丫……”

“段四！”阿宁厉声打断他，“现在便回屋去，今日之事我当没发生过，日照样过！”

段四细细一思量，想着如今饭来张无须心的日，心的邪火压了下去。

可刚一转，转而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妥……

是……是她的脸！

段四立刻转回，盯过去，珠瞬间发了直。

昏黄油灯的光，落在阿宁洁白无瑕的脸上。

那张脸净净，没有任何乌七八糟的东西，恍若羊脂白玉，皎洁得晃人。眉不描而黛，尾微微上挑，虽说透着拒人以千里之外的寒气，却活似勾人夺魄的妖。

段四只觉一气直冲，双好似黏在了她脸上，再也挪不开了。

阿宁注意到他的目光，转熄了薛兰手中的油灯。

一片漆黑之中，段四还在回味方才那一幕，翻来覆去难以眠，心将阿宁的来历又算了个明白，心中叹：想来传言是没错了，貌妾室趁潜逃，只可惜太泼辣了，只能看吃不着啊！

晨起，阿宁照常门生意。

自上次与李扇说了那话，他也恢复了些心气儿，已经渐渐敢瘸着上街，见了阿宁也会问一声好。

铁生这段时日也消停了，很久未见其人，想来是去了外地。

正包着馄饨，一小队人，浩浩由远及近，阿宁隔着人群恍然一见，登时睁大了双，赶缩回目光，垂下脑袋藏着。

只因那来人正是章毓文，只是阿宁没想到，就以章氏在朝中的地位，他竟然能被贬到这偏远之地个县丞？当真是怪了。

少顷之前，章毓文赴任的车队到了城门。

他想着既然来了，还是得来亮个相，好好瞧一瞧这陵县的风土人情，他下了车，换了骑，仰在背上慢悠悠了城。

行至闹街市，章毓文来了几分兴致，目光四下搜寻打量，几个青扎小辫儿的小娃，嘻嘻哈哈打闹着跑过，他连忙勒住缰绳。

这时，有人喊了一句馄饨西施。

甫一抬，就见前一气蒸腾的小摊儿前，一熟悉的清瘦背影极其扎，接着，她转过来，手里端着两碗馄饨置上了桌，笑意盈盈地招呼着客人。

章毓文霎时间瞪大了双。

不会吧！皇帝丢了一堆地名，他蒙摸的，竟就这么叫他摸对了？

这下倒好了，想浑摸鱼也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