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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皇帝言,裴镜霍然起,端手正:“儿臣愿亲领此任,督率及各州府官员,全力推籍普查事宜。就从最的江州着手,再逐步向各州郡县铺开,定能在年末初成见效!”

他目光如灼,一一扫过席间诸臣,带着些许不容置喙的锐气。

众臣瞧着裴镜那连珠疾般的嘴,啧啧称奇。

这才刚回京,他当真是不嫌累啊!

皇帝:……

好一个从江州着手。他果真贼心不死啊。

沉眸片刻,这等利国利民的好事,皇帝没理由否决,便不大乐意地也应允了此事,但心里又有了旁的主意。

宴席行到一半,皇帝兴致昂,也该到了犒赏有功将士的时候。

付元昊因军功卓越,在裴镜的大力举荐下,官至二品,受封为江州都督,使持节,统辖一方军事。

将付元昊派往江州,也有裴镜的一番心思,待寻回了那人,到时再找个由将他调任回京便可。

只是这个消息一,在座无不哗然,那付元昊并非士族,仅被裴镜赏识带在边,不过短短两年,便由从七品官至二品,一时间令各士族红不已。

尤其是章氏一族,玄影司初设之时闹得声势浩大,引得三族分,虽说章斐舟最终得了门主之职,可在司中始终压不过江泽的威。

再加上军机各要职逐步完善,当时急设立的玄影司,如今所持的势力是愈发小了。

在章氏看来,当初的裴镜不过一个狂妄小辈,他们当初为了攀扯权力等不急,命女儿行那事,算是将裴镜给彻底得罪了。

如今裴镜意气风发,势力日盛,章家在朝中的地位更是如履薄冰。

早前屠氏被瓜分了个净,章氏如今的境很难不人人自危,连朝中各项事务也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小心谨慎,生怕被人了局。

章毓文瞧着如今形势,明白要保住章氏的荣耀,唯有自断一尾,藏锋保命!

不消两日,章斐舟便因坠自请卸去玄影司门主之职,只愿领个闲差,在家闭门养伤。

裴镜听闻这个消息,并无几分意外,总的章氏是有聪明人躲在幕后指江山的。章家此举,看似自断臂膀,实则以退为

可这原本该到江泽手中的玄影司门主之位,最终却落到了周凛上。

裴镜倒是将他给忘了,是比章家还要更令人厌烦的人呐!

“那徐莺就没成一事儿?”

江泽拱手回:“回禀殿下,东西早便拿给徐莺了,可不知为何,她迟迟没有下手,属下担心她贪图安稳,忘记了仇怨。”

裴镜起:“那倒不会,徐莺这个人,毒着呢。”

徐莺虽样貌秀丽,静坐着不动时,瞧着是有几分乖顺,可骨里毒辣霸,睚眦必报!从前在青岚寨,没少跟着外行打家劫舍杀人放火之事!

江泽想了想为数不多的几次会面,微微颔首赞同,“那,周凛如今是门主了,玄影司事务属下恐怕把持不住了。”

在玄影司之中向来势力盘错节,虽说屠氏被扫地门,可还有江章两氏分抗礼,又加上皇帝亲信周凛,光是内斗便是一堆烂摊

周凛自暗门,各手段比章斐舟不知多少,江泽一时有些担忧也属常事。

裴镜无所谓地轻叹气,“既然把不住,便掏空了,迟早叫他回暗门去。”

上回在江州围困之时,突遭刺客袭击,虽说没留下活,却也了些破绽。

只是周凛即便有贼心,必定没贼胆儿,回后稍一盘查,便得知周凛近来与蒋皇后偶有会面,掩饰手段并不明。

未免打草惊蛇,裴镜打算再放任几日。

这时,一急促的脚步声自殿门外传来,接着付元昊急促的声音霍然响起。

一得到那个消息,付元昊便快步赶来,路上未得半分休憩,此时额已是汗珠遍布,未得通传便冲门去,“殿下!大事不妙!”

裴镜看向他,皱了皱眉,“何事?”

付元昊气,“圣上将工章毓文贬往了江州,据说是贬为了某个县的县丞,已经早属下一步前往江州了!”

那皇帝早前应下裴镜的提议,便是在心底有了一番盘算,若是能早于裴镜找到那人,先下手为,不知不觉解决了此事,岂不是皆大喜?

只是心里还没有合适的人选,而今章斐舟坠这等明显的招数,自是骗不到他,虽是顺推舟应允了章斐舟卸任,可那双如鹰般的睛却是盯住了另一人。

章毓文,说来浮夸实为藏锋。

裴镜闻言倏地直了,“什么时候的事?哪个县?”

付元昊:“昨日悄无声息便定下了,甚至连夜发,关键哪个县是一消息都透,就因为这才不妙!”

裴镜面一凛,猛一振袖,抬步冲殿门,“即刻发!江州方圆百里所有州县,一个都不许放过!”

话说这,章毓文在车的颠簸中吐了好些回,胃中酸皆吐了个净,在摇晃中好不容易稳住形,伸苍白的手抓住车帘,一卷开。

“慢,些,慢些!赶,赶命呢!”

驾车人也不回,“圣上有令!章大人请多担待了。”

碾过石,一个急转,章毓文猛地朝后倒去,脑袋磕在车厢上发一声闷响,后的木箱倾倒,掉的敕牒来。

章毓文捡起来正想打开看,可犹豫片刻还是合上了。

不看不看,若是在半路被截回,还能装装傻。

真是的!这先下手为的黑活儿怎么也能得到他了?

原本以为在工混了一个清闲官,养着便罢了,如今倒好,叫他来这事儿!他在这个档被调往江州那片,不就明摆着要跟裴镜对着吗?

裴镜的势力如今正如日中天,将来指不定怎么对付他!

如今的章氏只有背靠皇帝表忠心,才能保全家族。可裴镜作为太,将来终将是要继承大统的,他不认为蒋皇后怀中那两个婴孩儿能斗得过裴镜。

若真等到那一日,那便是章氏的埋骨之日!

他来也不是,不来也不是。

章毓文面愈发沉,掀起车帘一角,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哀叹两声。

这时,车又是一个急转,手中的敕牒抛向空中,翻转散落。

章毓文双手扑过去抓,双正巧对上他要去的那地名——陵县。

第68章

打鸣,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院门吱呀一声打开,离段四不小心撞见那事儿已经过去三日,依旧相安无事, 薛兰脸上重新挂上笑容满面, 脚步轻快地跨门槛,朝着书院的方向走去。

接着,阿宁推着小车, 晃了门,转将门锁上。

气升腾, 丝丝香甜的面粉味儿自两传来,路上行商渐多,三三两两地叫买着。

阿宁推着小车慢悠悠走着, 路上偶遇熟人招呼一两句,直至行至夹,本就仄的路被围着一面墙的那群人堵得不通。

阿宁伸长了脖往前看了一,特意凑近些去听,没成想这一听便令她面骤变。

“真好啊!朝廷总算是要普查籍了。”

“是啊,咱们这儿的外来人愈发多了,前几日还有人在街闹事呢, 是该好好查查!可得严严实实地查!别漏了歹人。”

阿宁这下是生意也心不在焉了,好几碗馄饨下错了量, 脆早早收了摊回去,刚到家门, 一声音自后而起。

“江姑娘, 可否借一步说话?”

阿宁面一沉, 来人不是旁人, 正是那段四。

此时的段四虽仍旧一副憔悴病容, 可中藏锋,面笑意,倒将他显得有几分意气风发。

依旧是那桥,段四开门见山:“江姑娘,那日不巧,在下瞧见书砚的书中藏有女月事带,她说是你给她拿汗巾拿错了,可这才三月开,风中仍有寒意,何须准备汗巾呢?”

阿宁等到他说完,这才不急不缓地答:“日早没看清,是我放错的,咱们家穷,汗巾也可手帕使,不必分得那般清楚。”

段四笑:“江姑娘自有理,可在下也不是好糊的,否则不会过了好些时日才找来。”

阿宁看向他,“有话何不直说?”

段四捂着嘴咳嗽两声,“书砚,是女儿吧?咳咳咳,你不必急着否认,书院的人多是在下旧识,要打听一些端倪有的是办法!”

往回薛兰从书院回来,常常说自己今儿险些馅,又说同窗总说她的声音像个姑娘,引得她气恼。

阿宁沉了面,知此事是彻底瞒不住的,又见他只找来,定然是有事相商,倒也不藏着了,直问:“你想什么?”

段四:“当然还是在下先前所说之事,你我之间的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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