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没有吃！没有我不吃！”

阿宁冷声：“不吃就饿着。”

小下凳，双手一张躺在地上，手脚大开大合地扑腾，“啊啊啊，恶毒后娘不给我饭吃，叫我饿着！啊啊啊！”

段四放下筷，“唉，遥娘，不是我说，这吃怎么愈发差劲了，小正是长个儿的时候，我与书砚又在外累了一整日了，哪儿能不沾荤腥呢？”

小见有人撑腰，更是来了劲儿，在地上翻了两圈腾一下站起来，指着门外，“就是！那死臭猫都有吃，你却叫我吃这东西！”

薛兰把碗往桌上一搁，发一声震响，“少扯上我，我忙活一天了，她难不累，你们不吃就！”

段四向来是个欺怕的主儿，上回见识了薛兰的利嘴，便不愿再与她起冲突，如今被这般说了，也只敢低声喏喏一句：“嘴真厉啊。”

第70章 教唆

用过晚饭, 阿宁将薛兰喊自己的屋。

方才在饭桌上，薛兰便瞧与往日的不同，还未挨上凳便率先发问：“, 什么事啊？今晚看你也是心不在焉的。”

阿宁犹豫片刻, 还是问了：“若是现在让你离开陵县，换一个地方，你愿意吗？”

薛兰不假思索：“只要是和一起, 我无论去哪儿都愿意！只是为何突然要换一个地方？”

阿宁没想瞒着她，直言：“我有一个旧识来了这陵县, 我担心，他会将我的踪迹去。”

闻听此言，薛兰倏地站起, “那便赶跑吧！只要愿意，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阿宁本来是有跑的打算的，可听见薛兰这么说，她好似便有勇气对抗一切了。

她们来这儿也算是千辛万苦了，积累下一个小家，解决了籍，有了熟识的人, 如今也有了正经，只要等段四两一蹬, 这日还能重回往日。

想来那章毓文从前也帮过她一回，也指定是不想她回京的。

怕就怕在, 裴镜如今是如何搜寻她的, 若是下令生死不论, 那章毓文必定会起歪心思！

“先不走, 等等看。”

那章毓文在馄饨摊认错阿宁之事, 只不过一日，便在陵县传了个遍。

段四归家后一副兴冲冲模样，“昨日将你认错的那人，你知晓是谁吗？”

正坐在井边的阿宁瞥了他一，没搭腔，埋继续择菜。

段四几步绕过来，珠都快掉来了，全是藏不住的激动，“那是咱陵县新来的县丞！别看只是个县丞，他可是自章氏，那是跟着新皇打江山的元老！”

“你当真不识得他？他当真是认错了人？”

阿宁将菜丢盛满清的盆中，不耐烦：“不认识，你有问这些的闲工夫，不如好好教小，他今早又掀了李嫂的豆腐摊，赔了三十文钱，若有下回我必定不会再！”

段四却好似没听见似的，兀自叹：“若真是旧识便好了，若是能攀上他，此生何必囿于小小书院啊？”

“不，不！何必囿于小小陵县。”

院角落，小趴在地上，逮了只青虫合虫莫，提着两只儿折腾，时不时发怪叫。

阿宁：“……”

近来的日愈发烈了，即便是夜里也有几分燥意，阿宁准备好明日开摊用的材，捻着帕了额的薄汗，几步走堂屋，端起茶盏倒上满满一杯。

清冽茶送至边，刚要却顿住了，鼻尖凑近仔细嗅了嗅，低眸瞧了茶，立时变了脸。

她稍稍回，角余光斜睨过去，果不其然，那段四正鬼鬼祟祟地在门来回晃，时不时往堂屋里瞥来。

阿宁不动声地倒掉茶，往桌上搁了空杯便快步冲门去，段四跟着也跑屋门，踮脚往堂屋的茶杯一瞅，瞧见茶杯空了，不由眉一挑。

这时的阿宁已拉开了院门，走两步去，一便注意到不远的客栈门，停着一辆织锦疏香的华贵车。

回朝段四看过去，那段四满脸疑惑，被那么一望，缩着手脚十足心虚，赶忙退回了自己的屋，急急忙忙地将门拉上。

阿宁眸一正，了气后冲着车走去。

一把掀开车帘，里的人冲她微微一笑，“来了啊？”

阿宁环顾四周，见周围没人这才两步跨上车，一去便亮藏在上的匕首，“你没事儿什么风？”

匕首银光一晃，章毓文下意识往后仰了半分，却依旧挑着眉，饶有兴致地看着她，“诶？收起来收起来，这可不赖我，你那夫君为了结我主动找来的！说你黄粉掩面，实则倾国佳人！”

阿宁不客气：“他哪有那胆？人是你教唆的，迷药是你给的。”

章毓文一拍折扇，“瞧你这话说的，若非他几次三番来找我想攀上关系，我哪有机会？他可真是个禽兽啊！还不如那瘸，怎的就选了他？”

“这你不用！”这辆车还算宽敞，阿宁此时与他相隔一个手肘的距离，手中的刀没有收回，却是往回缩了些。

“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一次说个明白！”

章毓文啧啧叹：“别这么冷冰冰的嘛，怎么说咱们也是老熟人了，好好好！看你那凶的样，真要给我吓坏了，你难就不想知那丫现在的状况吗？”

听到这话，阿宁沉寂的双泛起涟漪，“她怎么了？”

章毓文却卖起了关：“真真是布麻衣也难掩国啊！江遥？啧，这名字取得也不错，江迢迢，兀自逍遥。”

听他又扯远了，阿宁面不耐，章毓文哼笑几声，“总的没死，和那前太一起好吃好喝地供着呢，估摸着圣上要叫他拟个罪己诏罢。”

“对了，裴镜已是太了。”

这个久违的名字落耳朵里，阿宁心一个惊颤。

章毓文眸一转，“想必你也知晓了，说些你不知晓的吧，我那四妹得了个小公主，如今封了个保林。”

阿宁皱起眉，忍不住问：“保林？她是原，不该是太妃么？”

章毓文嘴角的笑容颇有几分涩意，直勾勾看向阿宁，“谁晓得呢，或许还有更好的人选罢。”

闻言，阿宁兀自低下了，“你我之间的易已经结束了，概不相欠，从今往后，只装作不认识即可。”

说罢她撩开车帘，一隙往外瞧，黑青夜下，各家各大门闭，无人再上街，她撩起布裙摆正备下车。

“等等！”章毓文却喊住她，“你那夫君还说，我若是不喜，他家中还有一个更的。”

蓦地，阿宁那双清冷的底，浮起一层赤寒冰凌。

刚一踏家门，便见段四弓着背伏在薛兰门鬼鬼祟祟。

想着这个时辰，薛兰该是在洗，阿宁的怒火直窜脑门，目光左右搜寻一番，在灶房门拾了麻麻赖赖的木，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扯到地上，扬起手中木重重挥了下去。

“哎哟！哎哎哎！”

听到门外动静，薛兰麻利上外衫，系好衣绳便扑过去开门，门一打开，她便瞧见恶狠狠举着木，正往段四上挥。

阿宁下手极重，每一都结结实实落在他背上，发声声闷响，打得段四蜷缩在地上，抱着脑袋嗷嗷直叫唤，他却又因心虚不敢多言。

小听到动静从院外跑，薛兰正披散着一墨发，不宜面，忙双手环抱住有些失控的阿宁，转往自己屋里拖。

待扣上了门栓，薛兰夺过阿宁手中的木，急劝：“，你冷静一，你再气也不能打死他啊，杀人可是犯律法的！你可千万别傻事啊！”

阿宁了气，“你放心，我不会那等愚蠢之事。”

薛兰闻言松了气，抬手顺了顺，“那便好那便好！”

“我要毒死他。”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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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霞未尽的江边，风扫着面，令那细碎金粼随之动。

船上，裴镜负手而立，一面沉郁。

自来了这江州，他便着力于盘查周边州县籍，肃清人，凡是无籍民皆被扣押在府衙，等着他前去一一亲自查验。

原本也备了她的画像，此举可让旁人代劳，但裴镜始终难以安心将此事予旁人，即便是连日辗转数州数县，每日只睡一两个时辰，他也定要亲自走这一趟。

没有路引必定是跑不远的，可怕就怕在，她或许寻了些糟七糟八的法，若在江州范围内找不见，便往全国去寻，总的他是绝不能放任她走！

这会行船正备前往青关县，青关县地江州东南，扼守陆要冲，与陵县相邻，却远比陵县繁华。

“殿下，青关县快到了。”

后传来付元昊的声音，裴镜只淡淡“嗯”了一声，目光依旧停留在远方的山相接。

“探来报，陵县的县丞是京城派去的，属下派人跑了一趟，来信确定了是章毓文，这陵县离青关县约莫六十里。”

沉寂许久的目光赫然一凝，“好，继续盯着他，他胆敢有何轻举妄动不必留情，立诛之！”

“若他老实待着，待孤去过了青关县，便去陵县会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