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辛一怒之下斥骂他违逆神意，请来苌弘重新卜筮。

苌弘被夹在纣王和自己师父之间，左右为难，不知该不该卜，乐正奉示意他不必顾虑，自己卜什么就照直说。

于是苌弘告知帝辛，此战大吉，必能凯旋。

帝辛大，赏赐苌弘诸多财宝，便意气风发地率军征东南。尽此战打得艰辛，却正如卜筮结果所说，大胜而归。

在帝辛态度的影响下，一时间苌弘的声望竟是盖过了乐正奉。

苌弘诚惶诚恐地向师父请罪，乐正奉摆摆手，不以为意。

整个大邑商都沉浸在获胜的喜庆之中，唯有乐正奉遭到了冷落。那夜曲灿睡不着，觉得心里像有一团火在烧，便拉着乐正奉来到占星台风。

他为他抱不平：“一群鼠目寸光之辈！此战看着风光，实则就是一张命符，纣王穷兵黩武，伤及国本，恐怕来不及缓过气了……哎，命数果然更改不了，劝也劝不住，西岐那边蓄势已久，大战不可避免了。”

“本来就不可避免。”乐正奉遥望繁星，“促成了这场大战，将会有异常盛大的供奉，上界也等不及了。”

“祂们要奖赏你基因了？”曲灿反应过来，“商周大战就是你成神的契机？”

“时间过了太久，我原先已记不清那枚是何时降临的了。”乐正奉看向他，“倒是你提醒了我。”

“嗯？”

“就是今夜。”——

话音刚落，就见占星台上空的天幕仿佛被撕开一狭小的裂痕，自隙，一团如墨般的黑暗质缓缓垂落。

它不像有实质，浸染之扭曲了周围的星光，形成了混沌的漩涡。

曲灿目瞪呆：“怎么说来就来？一预兆都没有吗？刚好就现在占星台？”

乐正奉解释：“它是寻着我来的，我在哪儿，它就会现在哪儿。也不是一预兆都没有，你没有应到吗？”

“我……”曲灿捂着砰砰作响的，怔怔，“我说怎么心悸成这样，跟要烧起来似的，原来是自同源的召唤？”

那团暗质的心中，隐约浮现一枚——理意义上的。

微小的外包裹着细密的枝条，其间转着苍翠的光芒，看上去有熟。

曲灿：“怎么觉像是建木？”

乐正奉伸手接过这枚珍贵的基因，说：“因为我的合了建木枝条，所以它以这样的形态合我。”

曲灿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外围的保护笼，觉像在戳自己的心脏：“只要嫁接上这枚，你就能直接飞升成神……”他歪看着乐正奉，“你真的一都不心动？”

乐正奉笑了笑，随手把这枚给他：“你帮我保吧。”

曲灿用一指着枝条笼当球转：“自己玩自己，这觉真是有奇妙……哈哈，你看像不像仓鼠跑步机？咕噜噜的。”

任他摆这来之不易的“赏赐”，乐正奉只是溺地陪着。直到夜风变得寒凉，他才给曲灿披上大氅，与他一同离开占星台。

曲灿收拢六合勘，悄声问：“被人看到了，没关系吗？”

乐正奉：“无妨，都是命数。”

即便真实的历史中没有曲灿存在，那人也会遇到相似的契机，同样的选择。

待他们二人走后，苌弘从暗走上了占星台。

他站在乐正奉方才伫立的地方，伸手摸那早已闭合的隙。

那就是神迹吗？

他听见他们说，西岐蓄势待发，大战不可避免，所以如今征战东南夷的大胜，不过是大邑商最后的辉煌？难怪师父三次卜筮都说吉会化凶……

神明赐予了师父一枚“”，可助师父一步成神，为何师父接而不用？

如此重要的圣，师父竟将它随手给了师弟。

今夜他在酒宴上被众星拱月，几乎要有些飘飘然了，可他自知远远不如师父，心中越发惶恐不安，便想找师父探讨卜筮之法，请教此次大胜之后，大邑商的前路何在。

不曾想，师父早已对这些俗事不甚在意。

在他即将成神之际，他唯一牵挂的只有师弟。或许是为了师弟，师父才不急于飞升，情愿把神明的赏赐丢给师弟把玩取乐。

相比之下，自己这般汲汲营营的凡人，倒显得愚蠢可笑了。

可是，凭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