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乐正奉的大巫时代来临了。

他说：“我一直不信这世间有神，那些依靠下界生灵而存在的维生，在我看来不堪为神，不过是一群狩猎者而已。

“可你不同，曲灿。

“你就是为我降临的神。”

他的生母是一名女巫祝，发现自己怀之后，逃到了洹对岸。他三岁时，生母患病死了，从此他被羌人养母抚育长大。

羌人被俘，不是被杀就是被卖为隶。

他的养母为护他而死，而他不知是不是背负了生母的命运，竟又回到了侍神殿。

成为巫咸的徒弟后，他曾无数次自问过，神明该是什么样的。

是怜悯慈悲，或是威严凌厉？是神通广大，或是漠视无为？人们用最痴愚、最虔诚的信仰供奉神明，真的能换来神明的一次瞥视吗？

对于神明的态度，他从敬畏到向往，了解到真相后，就只剩下失望和愤恨。

即便到他半步成神的那一刻，他都对此不屑一顾。

直到三千年后，他把祂围困在了那个加油站的幻境中，尝到了一滴蚊血。

原来神是独一无二的。

渡过奔不息的时光长河，在被溺毙之前，他终于寻回了独属于自己的神明。

祂曾被轻易丢弃，却一直为他悬。

曲灿好不容易从这个吻里过气来，红着脸嘀咕：“现在说得这么好听，我倒要看看你是怎么成为大渣男抛弃我的……”

乐正奉尴尬：“咳，那是两百年后的事了。”

曲灿：“？？”

==========作者有话说:==========

下章预告：偏心师父狠狠。

第115章

两百年光, 非寻常人的寿命可抵。

曲灿最先附的贵族少年早已年老往生，他重新换了一个小巫祝的躯壳，借他的睛来读取古老的世界, 继续这场时空旅行。

接受太微神眷的传承后，乐正奉本就可以长生，但他有意抗衡上界的控制, 为了增自的力量，与一建木的枝条形成了共生。

陪他闭关时，曲灿睁睁看着他的发生变化——建木的枝条延展生命的脉络，缓缓嵌乐正奉的血之中。

最初, 枝条表面泛起柔和的翠绿光泽，在他的肤上错渗透，使得每一纹路中都填满了新发的芽。随着合加, 建木枝条在他的骨血中扎, 细的末端开始成长分化, 形成无数条灵动的手。

这个过程十分痛苦, 犹如经历着千百遍的骨溶解, 别说维持人形了, 经常被折磨得只剩一滩血和一堆骨灰。曲灿心疼不已, 不忍看他一遍遍被解离又重塑，只能为他准备好, 躲在角落里闭目听。

后来，乐正奉终于重新凝聚了人形, 也能自如地控那些枝条了。绿手表面浮现细密的木纹, 质地也由柔转向韧, 开始呈现木质化的趋势。

古树老枝发新芽，仍旧保有着生命的活。

相比于人, 这副躯壳要大稳定得多。他的手受损，伤并不血，而是渗腻的，周围的组织快速蠕动着愈合。若是创面非常大，也不至于伤及要害，只会凝结成绿的瘤状结块，如同树木的瘤疤。

待他功成，曲灿觉得就跟自己历劫了一般如释重负，不禁叹：“修行真的不容易啊，我算是知你那些手是怎么来的了……”

乐正奉收起手：“抱歉，还是变成了这鬼样，你是不是不喜？”

“其实还好，”曲灿支吾着说，“不知为什么，虽然同为手系，但你就是比巫咸那样要帅气多了。你这显然是树枝，一也不恶心啊。”

“是吗？你对我的滤镜不小啊。”

“……嗯。”

“古神的形象几乎都有数量极多的肢，可能是那个维世界预设的化方向。所以在太微神眷的影响下，我也会往这个形态转变。”

“没关系，我觉得……好的。”曲灿承认自己双标，看巫咸就是恐怖邪恶的异端，看乐正奉只觉得又帅又又容易联想到一些令人羞涩的梦境。

关之后，为大巫边最不成的小徒弟，曲灿成天过着悠闲摆烂的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