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张奖金申领单和厚厚一沓报销票据放到了杜心燃桌上。

杜心燃都没抬, 随手翻翻，嗤笑：“报不了，超标都超到外太空了。飞机坐的等舱？靳会长都没资格坐等舱！还有这个餐饮发票, 一顿一千八？吃的什么玩意？米其林龙吗？漫展门票是怎么混来的？官方谷的发票我先不说什么，北极圈的同人本也能开到发票？你这路也太野了吧，不对……”

突然意识到什么, 杜心燃停下絮叨，抬看向旁的人。

柴夜摘下粉墨镜，朝她眨了下：“心燃，我知学会抠门, 所以只能另想办法了。只需要你这边审一下，证明这些开销都是在执行学会任务的时候产生的就行。放心，发票抬都是柴家的信托基金, 不用从学会的账里钱, 你就看在我兼职这么辛苦的份上, 睁一只闭一只, 连同奖金申领单一起审了吧, 求你了……”

“我就说二次元度怎么这么。”杜心燃扶额, “哎, 每次就属你的报销最麻烦，你们柴家的信托基金还非要跟学会绑定, 平白给我增加工作量……小夜啊，你说你为什么不直接职学会呢？好歹有公家给你社保啊, 还能混个编制, 真打算一直当临时工吗？”

“我觉得当临时工好啊。”柴夜说, “心燃，咱们录师的, 社保有多大的意义？真了工伤也没法赔付啊。再说了，学会都穷成什么样了，单靠上那财政拨款，够给谁养老的，还不是要靠四大家族暗中接济。我现在这样多舒服，既不用受编制份太多约束，奖金和报销还能走家族基金敞开了发，简直滋滋。”

“可你接到的任务风险都很大啊，每次都单打独斗的，学会能给你提供的帮助也有限……”杜心燃戳着她的奖金申领单说，“你看看，一个B级任务，一个A级任务，学会里B级以上的任务都要动两名以上的录师，你就自己一个人去拼命，何苦呢？柴家也是的，怎么放心让你一个小姑娘这行的。”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嘛。”柴夜浑不在意，“说明吃公家饭的就是喜偷懒抱团，像我这样的临时工反倒不吝于施展看家本领。没关系，富贵险中求，我就喜每次来领奖金的时候，欣赏其他录师忌恨的神，哈哈哈。”

“那确实。”杜心燃顺手给她整理了票据，线上OA已经走完了会长那边的程，她只需要对细节，很快就完成了审，“啧啧，这个A级任务奖金十万，还附加了两个评定为A级的法，你这一项任务就能拿二十万，隔录师们都要馋哭了吧。”

“这任务他们也了力，应该也能拿到奖励吧？”

“这是他们分内的绩效，哪有额外的奖励。”杜心燃把她的材料归档，又跟柴夜聊了会儿天，“哎，四大家族也渐渐没落了，我们杜家这一辈就没见像你这么有息的，我也不愿意吃录师的苦，还是当会计安稳些。”

“到了这个份上，四大家族能起到的作用已经微乎其微了，还不是得看那位首席顾问的脸么。”柴夜朝楼上瞥了，怪气，“老想吃草都想疯了吧，不知还在摆什么臭架，真是个装货。”

“嘘，可不敢说，顾问不要面的吗？”杜心燃忍俊不禁。

瞅着奖金就要到账，柴夜大方地了茶外卖，分给杜心燃、尺素、雷涵和乔建国，如愿惹来众人“显摆你奖金多”的吐槽。余下一杯原本是想给曲灿的，可惜今天曲灿放假休息，她便拿去给刚开完会回来的靳会长。

靳昊收下粉红芭乐味的柠檬茶，皱眉喝了一说：“正有事想问你。”

柴夜在沙发上翘着二郎，漫不经心：“什么事？”

靳昊：“你在湘西把三足乌给杀了？”

柴夜溜茶的动作一顿，惊讶地说：“我杀它什么？虽然它费劲拉搞这么多事，但也就是替童悦气，没什么大，罪不至死吧？”

“你没杀？那为什么当地分会找不到三足乌的踪迹了？”

“找不到了？可能人家伤了元气就想避世呢，实在想找就试试灵气追踪呗。”

“这还用你说？我让分会的人给它个标记，以防后续再什么岔，当然用上灵气追踪了，可就是找不到，那座吊脚楼和树林里只能勘察到你的灵气痕迹。”靳昊叹，“你老实说，是不是回收法的时候用力过猛，失手杀了它？”

“怎么可能！”柴夜慌忙辩解，“我报告里不是说了吗，就只是警告了它一下。那乌鸦半死不活的，要不是跟童悦的外婆形成了伴生关系，本也撑不了多久。它确实不大愿意让我回收古阵图和皋陶的刑签，但我也犯不着杀它啊，以德服人就行。再说了，杀了它向芝的灵气也会立刻消散，我吃饱了撑的当这个恶人？”

“那就奇怪了……”靳昊沉。

“对了，你们别光追踪三足乌的灵气，找找向芝的灵气，它俩一的。”

“向芝的灵气有一小分滞留在了童悦上，其他的也跟三足乌的灵气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听神会怀疑是你当时借助古阵图收了它们的灵气，用来提升自己的修为。”

“谁说的！简直是危言耸听！”柴夜气急，“哦，我知了，自己工作了岔，就想往我们临时工上推是吧？老掉牙的路了！我告诉你们，有胆就来测我的灵气，别躲在暗说瞎话！真当我们柴家人好欺负么！”

“你先别急，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靳昊觉得茶太甜，放下来说，“最近闹了不少蹊跷，不止是你理的三足乌，还有上回乐正顾问带队理的染息仙翁事件，最后派人去收尾的时候，发现染息也无故失踪了。

“起初只以为是他怕被学会秋后算账，找了个地方躲起来。毕竟仲虚挟持他犯下了那么多罪行，他惶惶不安也是情有可原。但结合这次三足乌的消失，我们又派了人去调查，才发现整座山都搜寻不到染息的灵气，就好像有人把他完全抹杀了，或者是把灵气一滴不漏地收了，这就不太寻常了。”

“据我所知，茂清山的染息仙翁原本是B级任务吧？之后事态升级，学会调整了级别，改成了A级任务？”柴夜询问。

“对，跟三足乌这次一样，都是A级任务。”

“所以目前看来，已经有连续两个A级任务的目标失踪了？而且是那被彻底了的失踪？这正常吗？就这样还想甩锅给我们临时工？我真服了，听神会那帮老东西糊涂，靳会长你不至于糊涂吧！”

“我也就是找你确认一下。”靳昊叹，“上给的压力很大，我必须排除其他扰因素。还有，近期你不要离开学会，最好每天来打个卡。”

“什么意思？学会要监视我？”

“不，是我有可能要代你特殊任务，仅以学会的名义，不上报给听神会的那。”靳昊说，“多事之秋，不得不防啊。”

“行啊，奖金给足就行。”柴夜又溜起茶，“刚才我还跟心燃说呢，学会的录师占着编制，惯会偷懒抱团，倒是我这样的临时工更能力大事。靳会长，你要不要反思一下自己的驭人之？”

“这我要说句公话，不是他们不肯活，是学会要顾虑的地方太多，四掣肘。”靳昊，“你们柴家跟其他三家不一样，跟学会若即若离，关系比较微妙。你们也是最不受听神会控制的家族，有些事，给你我更放心。”

“打住打住，别给我来这！”柴夜哼，“众所周知，柴家跟听神会的分歧是从上就有的，你们拉拢的是那位随时可能发癫的半神，而我们守护的是真神血脉。要不是应到了血脉的气息，柴家才懒得你们这些破事。”

“我知，你是为了他而来。”

“是啊。”柴夜愉悦地说，“这次的真神血脉品质真不错。”——

尽上只过了一天，神上却很疲惫了，回到宿舍的曲灿终于睡了个安稳觉。

周五给他放了假，连着周六周日两天休息，周一上班时他神清气。

不知是不是领导有所代，这三天他没有收到任何工作上的扰，只有同事们的关怀问候。但没有等到某个特定人的任何消息，让他有失望，也有忐忑。

好在这忐忑没有持续多久，到岗后，乐正奉第一时间把他叫到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