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敌我？狠起来连自己想保护的苦主都杀吗？”

“这也不能怪我啊，我又控制不了。”三足乌理直气壮地说, “要真能创造一个完全由自己掌控的领域, 得消耗多少灵气啊？别说是我和向芝了, 就算再来个半神都不见得够用吧？我是对着当年偶然所得的一副古阵图施法, 加上一个聚灵的法才能勉成功的。

“规则和惩罚机制是法自带的副作用, 我们只能在每次循环重启时调整规则, 其他的都预不了。就算向芝有心照顾童悦, 也无法对抗里面的规则，何况童悦是在明知自己会受到惩罚的情况下, 自愿选择了犯规则。”

“那是什么法？这么喜制定条条框框的规则，觉还有S|M的倾向？”

“是一刑签, 什么朝代的不详, 反正被炼制成了一特殊的法。我把它在古阵图上, 布在这座吊脚楼的底下了。”

“行，等这件事了结, 你记得把古阵图和刑签上缴给我。”

“凭什么啊？那是我的东西！”三足乌不服。

“就凭你俩打不过我。”柴夜先放狠话，再扯官方的大旗，“而且民俗学会收缴造成恶劣影响的法天经地义，由不得你们不同意。”

“悦悦……我的傻悦悦啊……”应到童悦在领域中发作，向急得团团转，然而她又什么都不了，只能一个劲地呼唤，沙哑的嗓音里带着哭腔。

“她可能一直都想惩罚自己。”柴夜握住向的手，不算熟练地安抚，“您的初衷就是让她放下心结和烦忧，重新面对人生，可一味的保护是没用的，她不想只一个复仇的旁观者。或许对她而言，只有亲手了结才能得到解脱，她愿意为此付代价。

“从她一开始的下毒手法就知，玉石俱焚是她给自己预设的结局。而您献祭自己，为她换来了既能得偿所愿，又能重启人生的机会。向，这次循环之后就可以结束了，您也可以歇歇了，往后的路，童悦还是得靠她自己走了。”

不知是她的话起了作用，还是童悦在领域中已经没了生息，无能为力的向慢慢安静了下来。她跪回了供桌前，又成了一尊失了魂的傀儡。

夜间九五十分，柴夜拎着三足乌，跟随向来到了小楼另一边的架空层。

她给三足乌解开了绳束缚，拄着长刀，示意它可以开始解阵了。

看得来，这里是心收拾过的，很燥也很整洁。地面中间铺了一层木板，木板上铺着一张羊材质的古阵图。一隐约散发着红光的古董刑签在阵，让源源不断的灵气在每一纹路中转。

向静立在旁，浑浊的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阵法。

柴夜先跟雷涵那边通了个电话，确认了领域中的时间和情况，又跟靳会长汇报了一下自己这边的展。万一中途现什么意外，需要学会那边立即作响应，把损失降到最小，并给各方一个代。

准备就绪，柴夜宣布：“时辰到了，开始吧。”

三足乌站在架上，扑腾着翅膀，几缕腐烂的绒羽飘落下来：“丑话说在前，我已经照你们的要求了，解阵之后的事就与我无关了啊。”

柴夜用刀鞘戳它促：“少废话，赶的。”

三足乌翻了个白，飞到地面，三只爪不大协调地站稳。

它仰起，对着阵中央张开了鸟喙。

柴夜没有听到任何鸣叫，但她锐地察觉到，周遭的灵气仿佛凝滞了一瞬，随后开始缓慢地动起来。一无形的压力以三足乌为中心扩散开，拂着地面上细小的尘土。从它腐烂的腹滴下两滴黑红的血珠，像是受到了某牵引，滴落在那副古阵图上。

“以契约为引，以献祭之灵为钥……”三足乌间发向那苍老沙哑的嗓音，此刻因为空间的扭曲，多几分回响，仿佛有好几重声音叠在一起，共同发指令。

“循环之阵，止息。”

话音落下，它猛地用爪刨向立在阵的刑签。

然而以它之力，竟然没能碰到刑签，反被那法弹了回来，震得连退三步。

刑签微微颤动，发低沉的嗡鸣，显然不甘就此沉寂。环绕它的古阵图纹路明灭不定，灵气如汐般涌来又退去，每一次明灭，都有一劲的气在阵中横冲直撞。

“别站着，帮帮忙！”三足乌急求助。

“行不行啊你，千万别在这时候给我掉链啊！”柴夜神一凝，长刀鞘，在古阵图上方以刀光结印——这是她从尺素哪里偷师来的镇灵诀，但她自不太擅长这类术法，只能借用刀法来加成一下。

她一跃而起，刀剑凌空向那颤动的刑签：“给我镇住！”

亮白刀光没刑签，那恼人的嗡鸣戛然而止。

古阵图上的纹路由外向内急速收缩，而后变得暗淡，最终全被那刑签所收。

啪嗒。

失去了阵法支撑，刑签歪倒，掉落在木板上。

时间刚好在夜间十整。

柴夜收刀鞘，掏手机询问归鸿科技那边的情况。

尺素用语音回复消息：“领域成功解除！但是现场太过混，除了曲灿以外，所有人在重置后陷昏迷……”那边有人问话，尺素烦躁地说，“啊？记忆断档怎么办？我哪知怎么办？让靳家自行理去！”

柴夜回：“成功就行，你们忙吧，我这边任务完成了。”

她长舒一气，弯腰捡起羊古阵图和那刑签。那刑签手冰凉沉重，不知给下了什么禁制，表面时不时浮现“杖、剜、黥、烙、窒”等篆文，瞧着确实不像凡品。

拍下几张照片，柴夜发给乔建国看：什么来？

Little乔：可能是皋陶遗留的法。

Little乔：古代典狱司常设“狱神庙”，供奉的就是皋陶，犯人狱狱都需要祭拜，算是传说中的司法之神吧，这可能是祂注过灵气的刑签，很稀有。

Sunny：哇，那我岂不是收到绝版谷了！

Little乔：……

至于那卷羊古阵图，乔建国让她带回去，由学会钻研探究，这空间系法太过危险，不能落在外。

柴夜收好这两样东西，就听见三足乌控诉：“这些是我的珍藏！我的！我守了它们一百多年！你们这是抢劫！是霸凌！是……”

柴夜打断它：“是替你消除业障，积德！”柴夜用刀鞘指了指它的腹，“瞧瞧你这样，自都难保了，还能有余力控制这阶法吗？这次要不是向甘愿献祭，又与你结下过血契，你早就烂完了。不如上缴给学会，还能兑换纯净灵气好好休养。”

三足乌被揭穿痛，哼哼唧唧地缩了缩脖，只是小声嘀咕了句：“鸟在屋檐下，不得不低！”

柴夜懒得理它，转看向依旧呆立着的向。

她捧起老人冰凉僵的手，发现掌中攥着一枚珍珠萼形状的发夹，宽：“向，领域解除了，童悦会没事的，您也可以安心了。”

向挲着发夹，絮絮呢喃：“悦悦乖哦，睡个踏实觉吧……”——

归鸿科技的时空终于恢复了正常，但遗留的问题仍然很多。

那位常年不事的靳董事长接手了最符合他职责规范的事，一方面把所有昏迷的员工送去医院检查，一方面找本家借用法给他们填补这七天缺失的记忆——跟之前安抚员工家属的径一致，说是公司团建一周，遇到泥石被堵在山里，现已获救脱险。

当然，必要的赔偿是不可少的，这些开销都由靳家承担了。

民俗学会这边帮着理完这些事情后，曲灿作为唯一还清醒着的假员工，逮着那位靳董事长了两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