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鼓乐起舞。他的手中拿着白骨磨成的串铃，随着节奏一抖、一抖，发哗啦啦的声响。

似乎所有人都很兴。

新鲜的羊就在岸边烹制, 有人以火把炙烤肩胛骨来卜算，推演着灵气复苏之后，自己能否修得大成。有人建议继续寻找神族血脉, 以备往后成神之日的不时之需。

原来所谓的“神族血脉”, 就是助他人飞升成神的祭品吗？

哗啦啦, 哗啦啦, 骨铃唤回了曲灿的思绪。

那张傩面缓缓仰起, 朝着苍穹与祭品。

透过彩漆斑驳的狰狞兽首, 曲灿对上了那双睛——

即便他双手被反绑在后木, 无法是用六合勘的指诀，他也能瞬间认那双眸。

“是……你？”绳索陷手腕, 他却觉不到疼痛，只想将心中不断冒的疑惑挨个揭开, “你能化成人形啊？”

不知是不是没料到他能认自己, 大祭司顿了顿, 复又低下，继续起舞唱诵。血池渐渐沸腾, 红的咕嘟咕嘟冒泡泡，映傩面的倒影，扭曲如长满丑陋瘤的恶鬼。

确认过神，曲灿在颤动的祭台上方嘶声质问：“我分你，与你谈天，助你恢复灵气，你为什么要恩将仇报？”

走完了祭祀程，大祭司停了下来。

他似乎说了什么，但那声音闷在厚重的傩面里，曲灿本就与他有着三丈多的低落差，四周又尽是嘈杂，轻声絮语更是听不清晰。

曲灿很努力地听，也只能模糊听到：“这个血池里，都是你同族人的血……

“那些人以为……神族血脉靠家族传承……杀了那么多……你这样的孩，被他们当成牲一般豢养……只为拿去祭品……

“你逃不脱，我亦不会飞升，不如……再让他们失败一次……”

哗啦啦！

携带着骨铃的手从祭祀袍内窜，直奔的曲灿而去。

不及会这些言语中的疯狂，曲灿只能闭等死，不知是要被这个怪掏心吃肝，还是要被大卸八块，给围观的人煎炒烹炸。

然而预期中的撕裂并没有到来，那两手只是切断了绳索，让他从木上掉落。

双手刚刚重获自由，失重又接踵而来，曲灿本能地想抓住什么，胡挥舞之下，竟抓到了那张狰狞的傩面。

傩面松脱，和他一起掉了血池中。

血浪吞没他的视线前，那个上半是人，下半是手的怪也从祭台上走下了血池。

曲灿心想，祂有那么多手，游起泳来一定很快吧，不会像他一样，从那么摔下来就了，还被腥臭的血呛到无法呼。

而且这个大祭司的面容……好熟悉啊，在哪里见过呢？

要是早用这么俊的脸冲他求救，初见时他就不会吓得跑掉了，肯定会想办法来更多的和灵气。当然，结果都是一样的。

被欺骗，被背叛，被献祭……

哪怕勘破了那些信徒自私卑劣的心思，听到了大祭司糊其辞的解释，他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那些信徒会选中自己来祭品；为什么渊里爬的怪会向自己求救，还与他谈天说地，教他六合勘的本领；为什么自己会在这里？

我是谁？

越窒息，越混，曲灿本想尽力游到岸边的，可血池下的累累白骨阻住了他，像是所谓的同族人在召唤拉扯，要他同样殉葬此。

曲灿溺了。

吐中的最后一串气泡，曲灿放弃了挣扎，意识朦胧中，他看到那张傩面随着血池的波纹开漂远，而那张熟悉俊的脸却离自己越来越近。

霎时间，无尽的不甘与憎恨涌他的脑海，像是汇聚了一代又一代的痛苦，烈到万世不可消弭，如此激烈的情绪，他甚至分不清是不是自己所产生的。

残骨困住了他的双，曲灿嘶声质问，字字泣血：“为什么……是我？”

大祭司跟他一同沉了血池。

曲灿用最后的力气，摆他教会自己的指诀，将指尖抵在了自己的额心。

六合勘，开——

他看见磅礴的灵气转在大祭司的周，红光斑的映衬下，如浴血的神明降临。一声嘶力竭的心音，如浪般席卷而来：

“救我……”

“求你了，救救我……”

“只有你能救我……”

你在等谁来救你？

我吗？

曲灿心想：这是我该说的话吧？让我来救你，那谁来救救我呢？

太不公平了。

如果我真的是世上唯一幸存的神明，那我一定会诅咒你。

诅咒你……永世不能得救。

曲灿决然地推开了面前的大祭司，选择让自己溺死在血池中——

“嗬嗬……嗬……”

三号储藏室的黑暗中，曲灿疯了一般推开靠近自己的乐正奉，双费力蹬踏，像是想要挣脱什么。看着他就要活活憋死，乐正奉索跨坐在他上，牢牢住他扼向自己咽的双手，试图让他缓过气来。

然而带给曲灿窒息的并不是他自己的任何举动，而是一无形的压迫。

乐正奉实在没了办法，灵气一旦释放来就会被立刻走，依附在唐总这副废躯壳上，他也只能使用人类最常用的急救方法。

跟随版曲灿就是在这时候回归到乐正奉的视角中的。

尽刚刚从那个诡异的幻境中脱离，他的思维和情绪都十分混，但睁睁看着乐正奉给自己人工呼和心肺复苏，还是觉得怪不好意思的。

他听见乐正奉焦急地说：“醒醒，醒过来！那是时空意志给我们营造的幻觉，它取了我的记忆，还自己添油加醋……你看到的是我，但那不是真实的你！曲灿，你听见没有，快来，不要沉沦下去！”

原来如此。

这个“二人密会一人免死”的惩罚，是借由两人的份和记忆编织幻境，然后据幻境中的事件发展，决其中一个？

看来小李就是这么窒息而死的。

而且在这项规则中，时空意志偏用窒息的手法决，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意义？

无论乐正奉如何努力，谷旭版曲灿还是停止了呼。

其实跟随版曲灿早就放弃了，反正还要来第三次循环的，自己这趟窒息而死也不是真的死了，就是不知顾问那么张什么，既然知自己能复活，何必白费工夫呢？

咔嗒，黑暗之中，传来了钥匙开锁的声音。

与此同时，苍白明亮的灯光普照了整个三号储藏室。

门被人一脚踹了开来。

王总震惊地指着他们：“你……你们在什么？”

他的后还跟了行政、市场和研发的好几个人，众人踮脚探，迫不及待想看清里面的情形，而后便开始议论纷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