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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60(7/10)

尽所能地重新缠上,像是挣扎着从地底逃离来,临到却已经疲力尽, 随时可能重新跌落。

众多手的尽是一个难以名状的怪

它的躯如一般大小,由腐败血和扭曲肢节堆砌而成,表面布满了溃烂的伤, 淌着粘稠的脓。似乎刚经历了艰难的战斗, 承受了极大的痛苦, 它的力量被消耗得所剩无几。一些手的末端已然枯断裂, 尚存的那些还在蜷缩和伸展, 借助崖和藤条上的棱角, 勉力维持着平衡。

在蠕动着的躯上方, 曲灿勉能辨认一个类似颅的位。

在那里,他蓦地对上了一双睛。

那是一双人类的睛。

四目相对, 在那双睛里,他读了忿恨、疯狂与惊愕, 在迅速审视过他这个不速之客后, 又转变成了卑微的乞求。

曲灿还未回过神来, 这双睛就死死盯上了他。

接着,一个嘶哑却无比清晰的人言, 从那个怪的方向传来,穿透散发着腥臭味的薄雾,撞他的耳朵。

它说:“救我,求你了,救救我……”

遇到一个看上去极为邪恶的怪在求救,该怎么办呢?

那个反复的警告言犹在耳:不要靠近,不要窥视,远离终结一切的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谁还敢多闲事呢?

曲灿后退着离开了渊边缘。

他想着,不关我的事,就当我没来过吧。万一我把它救上来,它饿得很了,嗷呜一把我吃抹净,那不是自掘坟墓吗?

不救不救,谁救谁是大傻

最终他没有施以援手,把怪拉上来,但他很好奇,这个怪还能支撑多久,什么时候会死透。就这么放任不,心里总归是不踏实的,要是卡在路上就嗝了,或者掉回渊里摔死了,或者自己逃生天了,他也就不用担着这份念想了,对吧?

所以曲灿第二天又过去看了看,第三天也去了。

他发现怪一直没有消失,也没有死,但也没有继续往上攀爬。它就在那个距离十丈左右的地方安营扎寨了。

曲灿坐在涯边,垂看它用绵无力的手编织藤条,缓慢地给自己编了一个还算结实的大网兜,就这样蜷缩在里面,让自己拥有一个栖之所。看上去它的神状态稳定了许多,神愈加清明,说话也愈加顺畅。

曲灿实在憋不住了,问它:“你为什么不爬上来?”

它抬起,眸中依旧清明:“爬上来……也未必安全,不如……在这里歇会儿。”

曲灿:“你是人吗?”

它像是哼笑了一下:“你看我像吗?”

“有像,又不太像。”曲灿晃着问,“你要我救你上来吗?”

“不用,我暂时不想上去,你也拉不动我。”它不客气地说,“你给我找灵气……找吃的来吧,最好是,我喜。”

“好啊,他们每天都会供奉给我很多,我带给你一些就是了,只要别吃我就行。”

“供奉给你?你是什么人?”

“我是神啊,应该是个什么神吧。”

便不再说话了,躺在藤条编织的网兜里闭目养神。

于是曲灿每天搬些自己的供品给他吃,很多供品都是现宰现烧的。还有血凝成的块状豆腐,都是给他当零嘴吃的。本来他就吃不完,分享给那个怪也无所谓。

过了一段时日,怪看上去没有那么凄惨了。它上的伤逐渐愈合,腐臭味也减淡不少,手更是如雨后笋般冒了来,变得繁多长,再不似之前那样纤弱无力,瞧着三两下就能爬渊了。

曲灿问:“你好像好多了,可以自己爬来了吗?是不是要离开这里了?”

这些天他与这个怪闲话聊天,分享,多少建立了一些情谊,日都显得不那么枯燥了,要是它突然离开,难免觉得有不舍。

回答:“再过几天,我行剥离的封印就能彻底消弭,到那时再走不迟,否则容易惊动那些老不死的。”

“那些伤是封印造成的?”

“嗯。”

“你原本就长这样吗?”渠长张牙舞爪的样,“这么多手,不会缠在一起打架吗?像那些藤蔓一样?”

“小家伙,”怪没有回答他的提问,转而说,“你也算对我有恩,你说自己被供奉为神明,却不知自己有什么能力,我教你一个功法,诀就可以让自的灵气转,激发你的能力,要不要学?”

“还有这好事?”曲灿非常兴奋,“快教我吧!”

“跟着我,先让灵气汇聚……”

手没有人类的五指,渊中的怪手伸到了裂上方,来到曲灿面前。双方力量悬殊,离得如此近,它轻轻松松就可以勒断曲灿的脖,把他充作自己的灵气补品,但它环绕在曲灿周,没有这么

曲灿毫无防备,甚至还友善地跟那手碰了碰“拳”。

:“……”

手教会他如何运转灵气,又在地上画了一幅指诀图示。

曲灿学得很快,照那个图示弯曲中指和无名指,将双手的拇指、指和小指并拢,再将指尖端向自己的额心。

霎时间,他仿佛开了天,一切寻常事在他中成了灰白,而灵气显现了斑斓的彩,展它们的向和归属。还有一些隐隐散发着光的东西,比如怪,还有裂下方的薄雾,似乎是未知而充满危险的提示。

他向怪描述了自己的所见,怪的态度有些微妙:“这能力叫‘六合勘’,能勘破所有谎言与破绽,没想到你竟真的有些神族血脉。”

这是曲灿此生第一次学到本领,不曾多想,只觉得满心喜:“好厉害,不愧是我!”

:“既然掌握了六合勘,你也该开开智了,以后再接受供奉时候,看看那些信徒在想什么什么,别再浑浑噩噩地受人摆布。”

曲灿不大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但还是记住了他的话。

教完这个指诀,怪便与他告了别。

曲灿故作欣地问:“你已经全好了吗?可以重获自由离开这里了?”

摇了摇:“不,我要回到渊里去了。”

“为什么?那你不是白爬这么了吗?”

“因为我遇到了你。”怪收回手,送藤条编织的网兜里一跃而下,曲灿只听到模糊的回响,“可惜你不是……幸好你不是……”

曲灿回到了自己的石室里,继续被供奉。

不曾想,六合勘这项看似有趣的能力,彻底刷新了他对世界的认知——

从前那些听不懂的念经,拜伏之人心中的算计,还有平常看不见的线索,在六合勘的作用下,尽数翻译成了他能理解的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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