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九十七尸，等搬完了尸，已经到了中午十一，每个人明明都已经饥辘辘了，可确实一都没有。每一尸我都跟着辨认过，在这些死人里，我没发现那个名叫“芗芍”的姑娘，说起来，从冰室里搬来的那些尸袋里、被先勒死或者毒杀后冷冻的女死者们，平均至少已经死了快一个多月，她们的面，已然扭曲变形，有些甚至在被杀的时候，脸上的肌肤和五官就已经被用锉刀和焊枪给破坏了，而且就算事后鉴定课能通过DNA和血型行份对，公民份与籍资料库里面，也不见得有她的详细信息；

可我却也没发现昨晚意跟我行合的阿恬，当然，也没发现叶莹——不过，柳毅添却发现了两只被划破的空尸袋。

趁人不注意，我连忙找了个角落，拨打了叶莹的电话号码。电话通是通了，但是并没有人接。这不仅意味着，我一次凭着自己的嗅觉寻来的疑似犯罪分不见了，而且，沉量才帮着司法调查局准备的鱼饵这下也馊了。

我正准备打第二遍电话的时候，徐远到了。

下了车之后，徐远提了一下墨镜，一脸严肃地看了我半天，又一脸愤怒地盯着沉量才看了几分钟，却一句话没说，直接走到了仲秋娅的尸前面。徐远沉默了许久，咬着牙大喝了一声：“沉量才，你给我过来！”

我不知在场的其他人如何，我是从没看到过徐远之前用这样的态度对待过沉量才，当然也可能是我来局里时间短。我再看了看周围的人，他们也都被惊得停下了手里正在的事情。

沉量才听到徐远在叫自己的时候，是背对着徐远，对鉴定课正在拍照的一个师正在训话。我看得到他的侧脸，只见他瞪着斜着瞳仁、咬着牙动了动嘴，没人能听得清他到底在说什么，他的侧脸在这一瞬间变得十分扭曲；但是下一秒当他转过之后，从眉宇间到嘴角上，那扭曲完全被替换成了一委屈和战战兢兢：“远哥……”

徐远愤恨地看着沉量才，又对我叫了一声，“何秋岩，你也过来！”而我刚吵他那边迈了两步，徐远想了想又改，“算了，你该嘛嘛去……”

柳毅添在一旁观察着尸，实际上他也在看着徐远和沈量才的一句一动，一听徐远对我这样说话，上也对自己的手下说：“都别愣着了，活！ ”

我对此十分无奈，只好默默地在一旁静静看着如此不沉着的徐远，和刚换了一幅面孔的沉量才。当着仲秋娅的尸，徐远对着沉量才厉声问：“……量才，我把你当自己亲弟弟，你我又都是局里的负责人，所以我还想在这给你留面。你老实告诉我：你这么着急在昨晚让何秋岩这小来这里执行侦察任务，到底是接了谁的意思？——当着这老太太的面儿，你如实告诉我。”

“什么谁的意思……远哥，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沉量才胆怯地笑了笑，目不转睛地盯着徐远。

徐远没说话，抿着嘴盯着沉量才。我看不到徐远墨镜片后面的睛，但我估计若不是有镜片挡着，徐远的两只睛，应该早就在沈量才的戳两个窟窿了。

沉量才回瞟了我一，又对着徐远结结地说：“……那什么，你这几天不是在跟夏雪平往J县那边跑么？……昨儿……昨儿何秋岩这小递了任务申请，我一看也不是什么要事情，我心想他也不是第

二次来这儿了，情况都熟悉……我就让他去了……不就这么回事么？”

“我昨天下午跟你怎么说的？我来不及直接通知这小，我不是让你跟他说先稳两天再说么？你这么着急什么？”徐远越说越气，最后也不顾自己的音量了，直接对着沉量才喊了：“你知不知我一直以来的布局都白费了？你这是在打草惊蛇、这是在故意破我的局！”

所有人又不禁停下了手上的事情，吓得连大气都不敢。

“哈哈……远哥，你这话言重了，”沉量才先是依旧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接着抬起了，直视着徐远的那两只黑镜片，用着越来越的语气说：“我都从来就不知您在这设了什么样的局，我又怎么能破了您的局呢？……不过说起来，徐远局长，您倒是有多少事情是瞒着我、瞒着咱们局里人的呢？我今天才知这个死妖婆就是这家楼的老板，怎么您看起来一都不觉得意外呢？”

我平时就算再没有力见，这时候我也知往前上去劝劝了：“局长，副局长，先别说了……当着大伙的面儿，不好！”

柳毅添也连忙凑了过来，站在另一侧挡住了众人的视线，低声对徐远和沈量才说：“二位上峰，我不知这里的学问，但是我也听了个大概：您二位肯定都是各有各的理，但是现在大家伙都在这看着呢。您二位要是就这么聊下去，咱们现场勘查还办不办了？案还查不查了？我斗胆说一句，您二位要是有什么话，等回去再说吧。”

徐远和沈量才相互看了一，都了气然后相互冲着对方了，语气也都缓和了一阵。接着，徐远吩咐除了鉴定课的人取证、并且一分二组刑警留在现场，又让其他人全回到局里。

等到了局里之后，徐远就找我谈了一次话。我把前一天晚上跟沉量才讲述的那个“有所删节”的故事给徐远讲了一遍，徐远思熟虑后，总共就问了我两个问题：“你到底见没见过香青苑的老板仲秋娅”和“那天晚上，你在里面还见没见到过其他可疑人”。之后的一连几天，他都没再找过我；

沉量才也只找了我一次，总共就问了我一句话：

“你小之前有没有把你我之间的谈话，告诉给徐远？”

“我没有。”我回答，“我当天晚上从您办公室里来，我就……我又去了一趟夏雪平办公室……我帮她资料来着，但是我绝对没跟她说我去香青苑的事情，她也没问，你让我指认那几个人的事情我自然也没说。然后我回了寝室，倒就睡了。您看，我这连衣服都没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