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我心虚地又问了沉量才一句。

“你昨晚去香青苑的时候，除了我让你的那几个之外，你还见过有什么可疑的人吗？”

“没有啊。”我摇了摇。

沉量才想了想，对我说：“带好家伙、拿好证件跟我走吧。”

“到底怎么了？”我又有些胆战心惊地问。

沉量才翻着白，额皱成了手风琴的风箱，收缩着嘴咬着下牙，像是刚吃了一只从粪堆里飞下来的苍蝇一般，狠狠叹了气：

“昨夜凌晨三钟左右，香青苑……唉，被人血洗了！”

“……什么？”

如果说昨晚从楼上下来，被夏雪平刺激、被赵嘉霖讽刺的时候，我的心成了一锅炖菜，那么现在在我听到沉量才告诉我这消息之后，我心里那锅菜，这下彻底炖糊了。

我跟着沉量才了寝室楼，重案二组也早已在市局大门待命。我跟着沉量才上了一辆冲锋车，一打开门，早已坐在里面的赵嘉霖正瞪着那双睫弯弯的丹凤等着我。我一来是因为心里确实焦虑到了极致，二来在车里还有重案二组的其他两个警员以及二组组长柳毅添，他们的人向来不待见一组的刑警，而且沉量才这个时候也跟着上了车，两个上司级别的人都在，所以我也没多说什么。

到了香青苑，一打开大门，一阵恶臭丝毫让人没有防备地扑面而来。接着，就看见两尸倚在了大门——正是昨晚在大门迎宾的那两个穿着汉服的姑娘。她俩早已断了气，却还睁着睛。已经开始发粘的棕红血浆，依旧不断地从她俩的尸后面往门涌着。

所有人赶忙穿好了鞋、上了罩和白手，才敢接着一直往里走。

里面的所有陈设已然一片狼藉，而且，血成河，没有一真正净的地方，到充斥着腥臭的气味，还有成群结队的苍蝇振翅的讨厌噪音。昨夜乌云遮月，这里灯火通明；今晨光明媚，这里却昏暗无比。看样，这里的电闸应该是被人破坏了。

所有人都不得不拿了手电，照向四，并逐个打开了包间的门。这不打开门还好，一打开门，勤的这些人里十之有七，由赵嘉霖带着，撒开步、捂着嘴，匆忙跑到茶楼外面、扯了罩便开始一阵狂呕，因为在每个包厢里，除了血的腥臭以外，还充斥着氧化许久的的腥气，以及尸开始腐败的味。我之所以没吐来，是因为我曾经嗅到过类似的味——国中班级教室最后面一个多月没有清理过的垃圾桶里、早就变质长霉的、还混杂着其他已经发酵的垃圾残渣的海鲜泡面，那泡面汤里还浸泡了一张不知谁丢去的、已经饱了月经血的、都已经要长蘑菇了的卫生巾，好死不死，正巧赶上那天我负责打扫卫生，当时那垃圾桶里的味跟现在香青苑里这气味几乎是一模一样的，之前嗅到过一次，所以现在多少还会有免疫；

但我和其他剩下的没去呕吐的人，也没好到哪去，包括沉量才在内，我们所有人近乎半个月之内，都没再想过吃——毫不夸张地说，后来某天警局堂里了番茄炒，看着那炒得糊烂松的西红柿，我都没敢吃；

着大的生理不适，我观察了一下包厢里的尸，每一尸上都只有两枪伤，一正中心脏，另一则是打在，更甚的有直接穿透被搂着的女的后背击中心脏后、弹从叼着的男人后颈穿的，也有在被吊起来准备和女伴玩“倒挂金钟”时候被弹先把打得炸开了、之后沿着一条直线斜着腔的，杀人犯的枪法之准，简直可以录警校的《击考试标准范例》之中；

再仔细一看，死的人里，有昨晚的那对“梁祝”，也有那个奇异“宗教场”里穿着各异的每一位；嫖客、女、保安……香青苑里，似乎本没留下任何一个活。

“……他妈的，真是有功亏一篑的觉啊！”沉量才垂丧气地蹲在地上，看着靠里一些的包间里，那四个临死前自己的还在里的那四个被我指认的警院教官血模糊的尸，他叹了气；又转过看着我，无奈且略带嘲地说：“倒是给你们风纪省了不少事了！哼，这下用不着你小费心费力收拾这地方，就有人替你收拾了，呵呵。”

我心里一凉，往里面走着，走到了“玉钏厢”的门，拉开门一看，里面除了摆着的桌和墙角的那个用来净手的铜盆之外，倒是空空如也——看来好在昨天莫犯病了，能提前于计划之外让仲秋娅把我俩给赶来；否则若是照我的原计划，在这里待到后半夜，我的命恐怕也会被人索走。

接着，柳毅添和沈量才把我叫了走廊。照我的指路，再加上网监两个码农师兄的惊人破解密码的技术，我们顺利地打开了电梯，以及旁边那个神秘森的冷室大门。

我假装第一次来到电梯里，跟着沉量才去了地下室仲秋娅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