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太说话，可偏偏中许多弟都喜她。

不过小师妹的天姿确实令人艳羡，方方十九年岁，已将濯雪心法练至第八重，比之师傅当年都胜一筹。中不少弟私下都在传，下任主应是顾予轻无疑了。

叶半秋收了思绪，面上换上一副肃穆的神，对着一众弟斥了几句，又引着顾予轻去了一旁无人窥探的地界。

“师妹寻我有事？”

顾予轻正了正神，：“师傅寿辰将至，中事杂，恐生变故。请师增派些值守弟。”顿了顿，她又说，“另选些机灵的弟去师傅院中值守。”

叶半秋听得她这话，心下不解，对着顾予轻看了好几，“小师妹你不是向来不太理会这些事的么？况且你也知师傅不喜有人杵她院中。”

顾予轻平日里只醉心于武学，从来不参与中事务，一向都是叶半秋和陆风在打理，今日她的行为在叶半秋中自是有些反常的。

顾予轻面不改，定定看着叶半秋，“师，你且听我的，师傅问起自有我来说。”

叶半秋观她神不似作假，不禁去想师妹莫非是知了什么消息，心里不免也正了几分。总归不是什么难事，多派些人手巡守也好。

她了，“好，我这就去安排。”

与叶半秋分别后，顾予轻脚步不疾不徐往山脚去。

疏云山脚有一青竹林，里有一座竹林小院，以往虽属濯雪所有，但无人使用废弃许久。

后来因着顾予轻惯独自一人研习武学，常常来此地练功，渐渐便成了她专属之地。

顾灼之那时因她年岁尚小不放心她一人，便在外围林中设了一个困阵，叫旁人不来此地。

青竹林在濯雪地界，外人甚少会来，而中弟更不会来打搅顾予轻，故而这个困阵几乎不曾动过。

直到……那一日。

顾予轻左手持着剑，踏着林中小径缓缓往前走。两侧耸青竹伫立，风过得枝叶飒飒作响，青竹叶纷纷而落。

行至小径尽，豁然开朗，一竹屋小院静静坐落。院中有一竹亭，她以往练剑乏累了便会坐在亭中，取来一壶山涧泉煮茶。

那般的时光，现在思来，恍若隔世。

好像，确是隔世。

顾予轻抬手将落在肩的竹叶轻轻拂下，她神淡淡，如往常一般于亭中煮了一壶茶，垂去看壶中茶叶翻飞。

竹林中山鸟惊飞，顾予轻手中清茶于杯中晃了晃，她蹙眉抬首去看，远远地瞧见几株青竹尖轰然倒没了下去。

顾予轻神冷凝，稍显稚的眉间已有了几分不威自怒的神态。她拿过旁侧的剑，足尖一踏，一素白衣装于林中飞掠而过。

她踏竹而行，目视远瞧得一红衣影于一片青之中分外打。待近了，只见一名年岁与她相仿，约莫应是十二三岁的少女正挥舞着一条暗红长鞭，直直劈向旁侧的青竹。

顾予轻方方落地，又几株倒落下来。她眸光发冷，呵：“你是何人？”

那红衣少女听得此言动作顿住，持着长鞭悠悠转。她实是生了副勾人的面容，虽未长开，已然可窥得往后的几分风情。

少女定定瞧了顾予轻几，桃弯了弯，尾的朱砂痣栩栩如生。她：“可算是见着一个活人了。”

她往前踏了几步，将长鞭利落地卷回腰间。“你可曾见过一个黑衣女人往这来了？她生得很。”说着，少女双手比划了一下，手掌越过她一大截，“她虽是上了年纪了，但长得还算好看，也就比我差些。”

少女笑意盈盈，自顾自搭话，好似全不在意顾予轻冷如冰雪的神。

顾予轻面容绷着，冷：“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速速离去。”

少女叹：“我倒也想走，可这地方太过蹊跷，我走不去。”她指了指被她劈倒的几株青竹，“你瞧，我只得将这些奇怪的竹挨个劈了找路，可累死我了。”

她不提竹倒还好，这一提顾予轻面上又冷了几分，“放肆，你可知此地为濯雪的地界？”

“濯雪？”少女一字一字重复，似在回想，片刻，她眸光一亮，“是那个只收女弟的濯雪？”

她目光转，于顾予轻上再次好好打量了一番，“听闻濯雪弟皆素衣白装，容颜佚丽。”

说到这里，她展颜一笑，于日光洒落之下灼灼生辉。

“如此瞧来，传言不虚。”

09.竹林旧事（二）

年岁尚小的顾予轻还无法将情绪收敛得妥帖，初初听了少女轻薄的话来脸登时白了一瞬，又见得她不加掩饰的打量目光更是生气。

她在这疏云山上待了十载有余，何曾有人敢在她面前如此言语。这也便罢了，她还劈了这么多师傅为此设阵的竹。

顾予轻双抿得冷，当即剑，剑寒光凛冽，脚下一动，直直朝少女刺去。

红衣少女脸变了变，形一转堪堪躲过这凌厉剑气，手摸到腰间长鞭猛地挥接过落下的一剑。

一红一白两影于青竹间穿行。

那长鞭挥舞得让顾予轻几乎近不了少女的，两人来回之下一时之间竟也分不胜负来。

顾予轻的心绪早已冷静，不禁去想这少女的长鞭倒是舞得不错。她莫名起了些惺惺相惜的意味，手中剑势却是更甚。

少女足尖往后一登，与顾予轻拉开了些许距离，半倚在一株青竹之上。那青竹被她压了些弯，红衣垂落。

她垂去看顾予轻，笑：“你这人生得好看，脾气却是不好，至于追我打这许久么？”

武功不错，偏生长了张嘴。

顾予轻冷哼一声，脚踏竹借势飞掠过去，手中长剑一刺，携裹着猎猎风声直取少女眉心。

少女连忙从竹间落，鞭一甩过去圈住了顾予轻腰。顾予轻手一横，剑刃转过，作势便要将鞭割断。

少女瞧她这架势登时急了，下意识用力往回一收。顾予轻亦是没料到她这番动作，猛地被带得往前几步。少女只顾着心疼自个儿的鞭，一时收不住劲，脚下一绊，整个人往后倒落。

飘落的竹叶被风劲带过起落，又被红衣人压在下。

红衣人被白衣人压在下。

“嗯……”少女似是被撞疼了一下，发一声痛哼。她缓了缓神，睁去瞧，前是一截莹白的柔耳垂，泛上了些绯红。

她愣了愣，这才发觉自己与这个脸冷得跟冰似的人贴得有多近，近到她几乎能听到她腔传来的心声。她鼻不自觉动了动，嗅到了一好闻的气息。

“你上好香啊，像极了……我院中那株幽兰。”她喃喃。

顾予轻的一张脸也不知是被气的还是别的什么，一阵白一阵红。耳侧被下人说话的吐息扫过，她不自在偏了偏，冷着脸撑着起来。

她动作比较急，没注意那恼人的长鞭还缠在她腰间，起得一半又被力陡然带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