涡纹，挂的浊痕似恶蛟吐

息……

冰弦残韵犹在。那始终端凝的清影竟在余震中又颤三颤，若新竹遇飓…

…玉笋犹虚断弦，云鬓散落一缕黏在绛，如落凰以尾羽划就的不甘……

鸨母履声碎玉……

执柄婢女适时松手。璇玑枢发九幽地府的滞响，终归寂灭……

满室唯剩零落蟾。

鸨母踱至琴台畔：「敢问佳人，适才冰弦惊羽……可是珠藏鲛室……泻了琼

津？」

此问诛心至极，既要玉人自承溃堤，又断其最后寸缕遮羞纱。

白衣郡主静若冷泉封冻的观音相：「然……」

金步摇颤中鸨母笑意愈毒：「既纳过九重浪……不妨说说那玉杵捣药时

……是冰锥破雪……还是炽铁熔霜？」

慕璃凝滞良久：「似……初雪覆刃……即凝……周而复始……三分刺……

七分沸……」

字句碎若冰河裂镜，末字却复归平湖。然这般诡谲的喻辞，反倒映方历的

暴何等惨烈。

「可酣畅？」

「……」满堂静至可闻冰裂。

「酣畅。」

玉磬般清音不染悲。如邢窑白瓷迸一指裂璺；似和田环佩断永世完璧；若

无字碑自剥蚀暗文。

霎时满室鼎沸。李祭酒拍案溅翻越瓷盏，严御史掐裂螺钿椅，连驯姬们都在

波间传递着窥见广寒倾覆的亢奋…这般用礼乐刑天斧劈开冰魄的快意，较之

横更摧人心肝百倍。

「收——瑶池玉——」

金铃脆响穿堂，两婢托缠枝盘而，自承掌中接下十二盏元浆。

天光映着盏底山暗纹，竟为浊镀上玄妙清辉。婢女屈膝擎金盘过，

姿态恭谨恭谨如太庙奉祀…却在万福时暗扭柳腰，平添三分教坊媚态。

「移焦尾——」

二婢倏至琴台，蕉叶式古琴瞬息无踪。鎏金琴架拆解如庖丁解，转瞬唯余

慕璃独坐玉台。月华裙裾若银河垂地，冰笋虚膝，犹存缦余韵。

「请郡主——」

鸨母步摇颤，十二盏列锦茵：「品——琼脂——」

侍婢碎步趋前，自盘间取越窑秘盏，双掌过眉作献祭状。那清冷柔荑接盏

竟无半分凝滞，皓腕悬若执翰林清供，盏中淡黄浆浮珠挂沫，指尖轻拭盏霜

，垂睫时翦秋瞳忽颤——满堂皆悟，这冰魄玉人连嗅香都要历劫……

「厚浊有余清雅匮，后调隐现硫火气。」

素轻咽，瓷盏倾空示众，「当是亢饮药所致。」

眸光不落尘寰，「严明府年尤嗜壮散，宜慎养黄。」

严盐使面青白加，枯爪攥得盏裂璺。席间骤起数声闷笑，谁能料冰魄玉

人竟通「观天象识」之术？

次盏澄若琥珀，丝缠绵。慕璃举盏映光：「初嗅寒梅冷……」

声线忽滞半息，「回甘隐枣清甜。」

冰眸忽扫厅隅，「谢侯爷元稀薄，胜在澄净。」

末席传来茶盏倾覆声。谢小侯玉颈赤若涂丹，忽觉袍角被牵，垂首见文家女

云鬟轻蹭，杏眸灼灼若星。李祭酒假咳轻叹：「凤清音竟辨童……」

引得刘将军膝下「胭脂骥」肩颤闷笑，抖落残数滴。

第四盏浊若泥淖，腥咸刺鼻。慕璃仍举至琼鼻：「陈墨腐卷气…中调苦…尾

韵辛……」

丁香轻染绛，「李公案常燃松纹墨…嗜椒成癖…恐三焦火炽灼伤

黄……」

倾盏示众时，清音渗霜：「倒颇似秋后蝗螽，徒剩聒噪。」

紫檀案骤爆裂瓷声。老祭酒赤面叩案，脆响若困兽蹄铁。苏明府肘击邓佥事，

眉传讥「老匹夫泻锈铜」，席间顿时漏数声促织般的窃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