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涌，「老朽翻遍宋版《天地大乐赋》也不敢信

……」

连素来矜傲的王给事中都憋成霜柿，齿痕陷下，瞳仁锁着雪阜间微闪

的痕。手中捻的迦南木串挤碎三粒犹不自知。

谢小侯更是不堪，诗书淬炼的从容面寸寸崩裂。整个人恍若丹炉炸开的赤

丹，脖颈脉暴起如绞的弓弦，似要自七窍玉浆。

此刻晴雪斋恍若掷炼妖炉，得众人皆见心幻象。那幻景着血往腰

下汇，汇成随时薄的火山熔岩。

鸨母凤目横扫满堂痴态，畔凝着餍足的笑。

「请诸君品鉴——」

尾音尚悬梁宇，慕璃已提裾款移。金钏清越，双转甜白釉般光泽，步姿

若闺中折梅，酥月未颤，鸦鬓未，连踝间惊铃都合着《清商》古调。

谢小侯首当其冲，指节战栗如风中残烛，少年郎几乎以气声告罪「唐突」

，方敢将指尖上玉门。碰刹那骤缩如赤焰，复又鬼使神差覆上，温

逾羊脂冻墨，又胜三分肌理绵。终在众人哂笑中将半指挤闭天关，被得

急退，指节犹挂晶莹珠。

苏明府老辣得多。两掌掰开雪阜，暴粉贝纹。偏这玉人冷天成，任他

亵玩，玄牝闭若珠。他恼得虎抵住莲峰狠旋三匝，却发觉那粒珍珠

埋雪谷，反勾得几缕暗泉汩汩。

最堪玩乃李祭酒。枯掌覆玉阜，寿斑衬冰肌竟似蝇矢污雪。情急以尾指掘隙，

老树似的指节窄。搅声腻如泥陷足，慕璃提裾玉臂仍稳若执太庙

圭臬。

邓佥事手段最酷列。蛇信破三厘，遭媚推拒。凶骤起转而雪阜，

雪肌偏顽固不染红霞。指节在珠画圈，却在幽谷上方半寸凹陷得玉微颤。

十二双禄山爪蹂躏过后，慕璃折返之姿犹带瑶台仙仪。提裾玉指弧度未改半

分，恍若方才不过下阶奉新茗，仿佛仍是琼林宴上不染尘埃的谪仙…然众人皆见

清泉自玉隙中垂珠，这从容愈发激得满室虎狼目眦裂。

鸨母望着十二火追噬那截冰脊，想的非是媚骨，而是晋王秘阁里慕英血

书残卷，父女二人的傲骨，终是要在这海中碎作齑粉…

慕璃驻跸琴畔，灯影将纤躯拉作青鸾颈。拢裾柔荑若捧无形礼，玉颈绷

孤绝弧线，分明是受辱姿，偏透金门前的庄肃。

「老多问句…」

鸨母自描金漆盘捧起鎏金匣，启盖溢的腥甜引前排结动，「郡主这冰

魄玉，可愿承「西天喜酥」？此取天竺优昙、暹罗黑蛟胆并昆仑雪髓炼成，

涂之牝——」

猩蔻丹刮过凝膏，「初时沁寒带三分痹，及至三寸能烧十二分…」

满室屏息。

铜雀灯影斜割慕璃眉峰，鸦睫未动：「请便。」

「那便为瑶琴上些松香…」

鸨母合匣脆响裂空。

两婢趋前。左捧盘，右执珐琅匙，舀起金膏浆，薄瓷似的指尖往白玉虬

涂抹。那凶受膏泛起诡异幽光。

「……此虽三伏最宜。」

鸨母睨着青衣婢抹棱角，朝宾客解说：「然前夜试过的皆言『胜却里调油』…」

金匙挑起胶质示众，「遇则化玉髓，能沁七重绢帛…」

鸨母撂匙退至阑，袖底铜铃三颤：「请郡主纳吉——」

众人凝睇座间狰狞异。白玉虬覆着蜡光泽，棱角嵌满细若星辰的寒砂，

遇即释蚀骨药，恍若自敦煌画里爬的合夜叉。

沉香倏然凝滞。少女莲步轻移，金钏脆响如碎玉投潭，三步至琴座前，月

白云裳仍提得端方雅正。她朝满堂微福，鸦鬓垂落的影似轻纱漫卷，抬眸时冰

魄扫过满堂赤目，激起满室无声的叹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