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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无苦雨(母子1v1)】(21-40)(8/10)

柯黎七半准时醒来,她的生钟瞄准这个,雷打不动将她唤醒。

旁边没有人,柯遂已经起来了。她从床上起来,走到客厅,发现柯遂在行李箱旁边整理衣

他早早换好衣服,衬衫搭暗红休闲领带,风格极简,但在他上,愈发衬形的匀停,与修长。

异国晨光下,他五官线条隽秀,却因锋利的棱角,有说不清不明的冷冽。

“起这么早?”她伸懒腰,悠悠走到他面前。

“嗯。”他转看她:“我们等下一起去吃早餐。”

“哦。”柯黎随意应

“对了妈妈。”他站起,把沙发椅上一迭衣服递过来:“今天穿这些吧。”

发行李是他整理的,正好省得她挑拣。柯黎接过去,发现最上方赫然两枚贴。

和贴用品都被他经手,早已染上他气息,等待着,裹住她的

柯黎有些不自在,但还是换好。是一条极富设计的衬衫裙,颜像透光的酒,扣比一般衬衫更下,自然细白锁骨,

饶是对衣着不锐,柯黎也看来,这条裙的款式,以及颜,都能在他的衣服找到呼应。

类似情侣装。

他为这趟七天的旅行准备良多,大到酒店机票,小到衣装,明知对她而言,不过是人生短暂的曲、一段需要忘却的越界记忆,他却视若珍宝。像孩守卫他的沙滩城堡,旁人看来无关要的东西,却小心修砌、维护。

她莫名心酸,听到柯遂在后轻问:“妈妈,喜这条裙吗?”

柯黎回过,搂住他腰,仰:“好看,我很钟意。”

“谢谢宝贝。”

他微笑,垂首吻住她。

他们预备去梵冈游览,先在附近找家咖啡店吃早饭。当地人偏天桌椅,早餐标是面包与卡布奇诺。有位老妇人坐他们对面,碎可颂撒地上喂鸽。群鸽降落,大快朵颐之后,又展翅飞起,掠过圣彼得大教堂辉煌的华盖。

本该是电影般的场景,柯黎的关注却跑偏:“难怪这里鸽不怕人,长得还。”

角包量太了,不这个。”

柯遂不自觉弯,继续翻动菜单:“那就简单的三明治……咖啡呢?”

柯黎不假思索:“冰式。”标准职场人的选择。

柯遂一怔,抬看她:“妈妈,这里没有冰式。”

柯黎严肃思考了一下说:“他们有缩,为什么没有冰式?冲开加冰块不就好了。”

柯遂不知怎么跟她解释,无奈:“他们不喜式。”

“他们不喜跟我有什么关系?”柯黎讶异:“我是顾客,付了钱,就有权提要求。”

两人选好后铃,侍者笑容可掬过来,他不懂英语,柯黎无法跟他。但柯遂忽然冒一串奇怪的语言,合手语,终于叫侍者听懂,弓腰退下。

半晌,上来的还是一小杯缩。

柯黎不悦,让柯遂又叫了杯冰,将缩直接倒其中,用勺搅拌。

不少目光降落在她上,柯黎视若无睹,自顾自品尝起来——她很多事情都有自己的持,无可撼动,柯遂都无法享有豁免权。

她的倔超乎常人,让她的增添最辛辣的风味,似玫瑰尖刺,也给他造成大的阻力。柯遂知如此,不然,也不会走最险最狠的那条路,她就范——这个意义上看,他们何其相似。他的执拗承继于她,也远甚于她。

他浅啜一咖啡,听柯黎问:“你听得懂他们说的话吗?”

“我不懂意语。”柯遂摇:“刚刚和他用的,据说词汇有70%的相似度,没想到他真的听得懂。”

“噢。”柯黎来了兴趣:“你爸教你的吗?”

“嗯。”柯遂说:“十岁的时候,他把我送到牙呆了一年,那里的人不懂英语,我只能学。”

“你一个人?”

柯遂放下咖啡,抿了抿:“不聊这个了,没什么好说的。”

“告诉我宝贝。”她认真起来,凝视他的睛:“你爸把你一个人送到那边去呆着吗?”

柯遂低眸:“嗯,就家里,她很早就去世了,但有个弟弟,爸爸给他一笔钱,让他带我一阵。”

“他有病吗?!”柯黎离愤怒:“把你丢给别人撒手不?”

柯遂解释:“他当时和方家那边闹矛盾,一个人到外面,没空带我。”

宁愿把他丢到不熟的亲戚寄人篱下,也不让她见面。

如果不是他死了,柯黎真想找人把他揍一顿,以解心之恨。但正因为他死了,莫大的愤怒最终仅能沦为无力宣的悲哀。

“他真该死……”她咬牙切齿,声音恶狠狠的:“就该死一万遍!”

“别生气了妈妈。”他轻轻拢住她绷的手背:“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她眉依旧死死拧着,片刻,里突然坠下几滴泪。鼻尖颤动,憋得通红。

柯遂默默了张纸,拭她的泪、角,再倾过去。一尺见方的小桌,两人额抵着额,他握她的手,低声安:“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觉得学会语很好……真的很好。以后我们去西玩,也可以用。”

“我教你说几句,发音很有意思。”他试图逗乐她,好转移注意:“好不好,妈妈?”

柯黎了下鼻,瓮声瓮气说好。

她也不想再提往事,柯遂讲一句,她就跟着念一句。语发音极难,那些最简单的词汇,柯黎都说得磕磕绊绊。柯遂极有耐心,反复教她。

两人关系恍如对调,她仿佛变成牙牙学语的孩,而他是她的家长。

“我你是Amo-te。”他边教她,边在她手掌上写下对应的字母。

这句话很容易,柯黎上学会,亦步亦趋随他:“Amo-te.”

她说完,他接了句:“Também.”

柯黎不解皱眉,问:“这句什么意思?”

“不知。”他抬睛亮亮地望着她:“讲的。”

第36章 忏

到梵冈来玩无非两件事,逛博馆,和教堂。

这里没有淡季,常年游人如织,藏品琳琅满目,据传有七万件。每个来这里的人必和拉斐尔达芬奇等大师真迹合影打卡,柯遂问柯黎要不要帮她拍照,被她一回绝:“看看就好,不用合影。”

事实上她看不明白画作的好坏,并且在内心,秉持一实用艺术观:绘画的意义是记录、反映现实。既然如此,在摄影已经度发达的现代,它的价值已经逐渐失。

不过这话,她从不在柯遂面前说,她尊重他对社会、对人生不同的见解。

她拿过柯遂的相机说:“我帮你拍吧。”不看艺术品,看他也不错。反正是共通的,不局限于单一的绘画。

柯遂抓住她的手:“等一下,妈妈——”

他话音未落,柯黎已经看见了。相机里的照片不止各式藏品,还有她,神态各异的她。甚至有她躺在家里沙发上午睡的样。柯遂是优秀的摄影师,偷拍都艺术——他捕捉到窗外绿意、她睡熟的神态、跃动在她发上的光,溅满整幅照片,滴滴如金珠。

她没他,继续向下。照片最早可以追溯到接他的第一天,她坐在汽车驾驶座,偏望向窗外。斑驳于她眉中央的,是霓虹光影,四周都是凉暗动的夜

什么时候开始的,她想过很多次这个问题。

怎么好像从一开始,就……

柯黎把相机还到他手上,抬看他。

柯遂也看着她,不躲闪,也不心虚。他好像知她拿他没办法。

“别被别人发现了。”她说。

“设了密码。”柯遂下睡眠键:“而且除了你,没有人能拿走它。”

他隐私意识确实很,边界清晰,连家政阿姨都提前写好品清单,标注能不能碰——大多,是不能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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