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送给你。”

“今天是你生日。”柯黎失笑：“怎么给我送？”

“谢你在这天生下我。”柯遂认真说：“让我你最亲近的人。”

“乖仔。”她伸手拉过他手臂，将他往车边带：“不过现在最亲近的是妈妈，以后会是你女朋友。”

他脸上闪过霎那黯然，如玉蒙尘。柯黎移开目光，轻声：“上车吧。”

第11章

上车后，柯黎把玫瑰放在座位间。白荔枝清香馥郁，即刻充盈弥漫到整个车厢。她喜玫瑰的气味，香不知用掉了多少瓶。但制作过程再繁琐、原料再昂贵的化工产品，总是不及新鲜的好闻。柯黎一玫瑰的气息，偏看柯遂，他正在摆手机，删掉了好几个微信好友。

“为什么把这些人都删了？”柯黎问。

“她们刚才加的我，没有认识的必要。”

柯黎挑眉，像听见某件稀奇的事情：“那怎么不当面拒绝？”

“不想跟她们起纠纷，现在删了也不用解释。”

不想加就不想加，为什么要解释？柯黎想不通，脆把这件事归结为“柯遂是一个有礼貌的好孩”。

她看他接连删了不少，终于忍不住说：“有些人可以留着朋友，发展也不是不可以。我在你这个年龄已经谈第二任了。”

“当然，我建议你还是在学校里谈比较好。”

柯遂放下手机，问她为什么。

“都是第一次谈恋，可以一起慢慢摸索，相互之间都有新鲜。”柯黎说：“如果年纪差距太大，你送的她不知收过多少束，讲的话她不知听过多少遍……因为谈恋的事本质都一样。像你贺叔叔经常玩的那些样，我都看腻了。”

“嗯。”柯遂垂下睫，睛淹在长的睫里，看不神情。

“那妈妈。”他抬看她：“你也看腻了我送的吗？”

“你是我的孩。”她偏朝他笑：“和那些男人怎么能一样。”

柯遂不作声。他伸手指，于枝重迭遮掩之下，轻抚那些气脆弱的，忽觉它远非买的时候那样丽。

车停下，开到海鲜酒楼，一层琳琅满目摆放蓝族箱，装满各活鲜。柯黎跟迎宾说了几句，又回看他：“贺昀说这家味不错，你过生日，他请客。”

柯遂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哦，贺叔叔也在。”

“嗯。”她步履轻快，走在前，说这是给他准备的惊喜。柯遂侧首，看走廊玻璃门上倒影，确认表情算正常，快步跟上她，说谢谢妈妈。

到包厢，打开门，柯遂才知她说“惊喜”的确切义。里面并非贺昀一个人，还有他换班前后关系不错的几个同学。少男少女们青情洋溢，立刻从座位边上起来，给他送礼祝生日快乐。

年轻人相互间打看着就可，柯黎自觉站到边缘，微笑望着被簇拥在中心的柯遂。等他们消停，她几张电影通票、剧票、游乐园门票……一一摆在桌上，说：“下午这些地方你们都可以玩个够，晚上再回家吧。”

小同学们叽叽喳喳喊谢谢阿姨，满屋笑声与闹。柯黎摆摆手，说你们好好玩。

又叮嘱柯遂：“公司还有不少事，我和贺叔叔先走了，晚上来接你。”

柯遂没说话，半天说个好字。柯黎放下心，转走，手又被柯遂拉住了。

“怎么了？”她关切地问：“喜这里吗？”

柯遂眨眨：“喜。”

她的手开始往外，他垂下睛，慢慢放开，在她指尖离之际，无意识又握。

但只抓住一抹虚空。

大中午路上车龙，车挪动缓慢。柯黎和贺昀都饿得饥辘辘，索路边麦当劳打包汉堡炸对付一餐。

“柯总我真谢你。”贺昀怪调地说：“海鲜大餐变成穷鬼餐，多呆一个小时会死是吧。”

自知理亏的柯黎啃着汉堡，默不作声。

贺昀被她一番作砸得昏脑胀：“你怎么不陪你儿过生日？下午公司明明没事。”

“他就应该多和同龄人在一起。”柯黎说：“我们不适合在那。”

“我发现你就喜一刀切，都说了养孩跟拉投资生意不一样。”贺昀没想到他一个未婚未育只谈过一次恋的人居然有天教人育儿：“青期一的小孩都受不了——别拿你作比，我活这么大就没见过几个你这样天生适合上班的。”

“我明白。”柯黎一个制止他继续锐评的手势：“如果他不开心，我不会勉他。”

“他太懂事了。”贺昀叹气：“不开心怎会让你知。”

“但他的世界不能只有我，这不……”柯黎咽下最后两个字，只觉间微涩，贺昀疑惑地望着她：“‘不’什么？”

柯黎转移话题：“我想让他拓宽社圈。”

贺昀无奈：“好吧，反正他现在还不是我小孩。”

争执就此结束，柯黎无言半晌，终于忍不住问：“那应该怎么办？”

贺昀开车，左顾右盼来往行人，提议：“再问问你以前那个心理咨询师，专业人专业事。”

柯黎皱眉。两年前，她看和柯遂关系从疏远变作密切，于是跟咨询师协议提前结束。现在看来，似乎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她打开微信，翻到通讯录一行“LPC-韩凝”，开会话框，两年前的聊天记录依然保存。

她当时不仅要书单，还什么都问。韩凝耐心解答，每天给她布置一些小任务——譬如第一条，是学会喊宝贝。她起初觉得拗麻，后来私下反复练习，接到柯遂轻松说这个称呼时，连自己都惊讶。

“并不简单，相反，和努力密不可分，是需要习得的能力。”韩凝告诉她：“你他，但不知怎样去给予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毕竟十几年没有见过面了。”

努力，是她最不缺乏的一项品质。在柯遂的事情上，柯黎相信她已经拼尽全力，但两年后再看，不仅不尽如人意，而且面目全非。

她静静翻动那些聊天纪录，心猝然一痛。聊天框退键，柯黎闭上，脱力靠到座椅上。

第12章 雨

柯黎是一个闲不住的人，就算公司没事，她也跑去转了一圈，又到书店买了几本心理学书籍，上车回家。

晚上才接柯遂，时间尚充裕，柯黎遂将车停在小区另一，抱着玫瑰和书下车，走路回去。

没走几步，小路另一边忽然现一熟悉的影。柯黎抬遮伞，正好和柯遂打了个照面。

两人面面相觑。

——不是，他现在不应该和朋友在电影院、游乐场或者公园现吗？怎么会在这里？

柯黎满雾，正准备问，又想起来照她对柯遂的说辞，她现在也应该在公司，而不是家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