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恐能直言“她得乖顺听话，姨娘才有命在”的威胁之辞。

她从重生开始筹谋的“接母亲脱离纪家”的计划，在此刻全然崩盘，甚至她和母亲陷了一被动桎梏的境地，如待宰的羊羔被人抻长颈钳在案板上，等候屠刀落下。

但纪栩不悔不惧，她已经知母亲的解毒方法，又有宴衡这个大仁正的后盾，只要纪绰还需要她，她就有办法置死地而后生——来一金蝉脱壳，带母亲脱离主母和纪绰的掌控。

她佯作无事地回话：“一片用心，妹妹自然懂的。只要姨娘日益无虞，在哪里调治都是小事，她回去纪家，有父亲母亲照料，我更放心了。”

纪绰见纪栩神自若，不由钦佩她的心。

她以为纪栩得知姨娘中毒、而她和母亲故意不医，乃至这毒可能就是她和母亲下的，纪栩会因此失控、诘问和奔溃等等，没想到这娘如此沉得住气，她比她想象中的还要识时务。

她到背脊莫名一阵发凉，忍辱负重之人，不可小觑，对方极有可能所图甚大。

不过无论纪栩在暗谋什么，都得把念打消在肚里。

纪绰想起今日从纪家特地给纪栩带的“厚礼”，笑：“栩栩你能这般想，甚欣，那我和母亲也不枉你信赖，我们忙活了一夜，专程给你备了份大礼。”

（二十一）好被替反噬的准备

纪栩闻言，倏地惊慌，她预到纪绰将要展示她胜仗的成果了。

联想她昨夜门前说要为姨娘抓获下毒的真凶。

没有什么比杀了她们亲近之人、指作下毒凶手更能威慑和镇压她们母女俩的了。

纪栩看着两个健妇抬来一朱漆箱，箱足有半人长，四周雕着的图案，若不是在此刻现，她会以为里面装的是些衣裳首饰之类，但这会儿，她知它许是一副装尸的棺椁。

她的心提到嗓儿，睛不禁酸涩。

纪绰如看好戏似的睨着她，拍了拍手掌，吩咐：“打开，给小娘看看，瞧她激动得都想哭了。”

两个健妇从善如地打开了箱。

纪栩仿佛又回到前世将死那一夜，她千辛万苦产下孩，一都没看到却被人夺走，接着听到母亲被毒被害的消息，最后她如牲畜一般被红致使血崩而亡……

大的悲愤和无力笼罩住了她，她觉得自己像在一张网里，会被活活缠死。

箱里，钟妪还穿着那件她去探望母亲时见过的褐衣裳，她被人屈作婴孩般的侧蜷模样，面青紫，脸颊残留着红的掌印，发鬓凌，颈间坠着一绺掉落的长发，显然死前遭受过许多折磨。

纪绰瞧着纪栩悲痛绝的模样，只觉比饮了一壶新丰名酒还要畅快，她悠然地品酒：“栩栩，我就知你会喜极而泣。”

“昨晚我和母亲审了府里下人一夜，才在钟妪的衣柜里查她尚未用完的乌毒药，钟妪对此供认不讳。自姨娘小产后，她不耐伺候姨娘病榻，又推托不得主命令，故而谋划用乌日复一日毒死姨娘。”

“万幸我们发现得早，姨娘还有回天余地。”

她瞥了一这死仆，笑盈盈：“我和母亲也为你和姨娘报仇了，我们以其人之还治其人之，给她了半斤乌，不到半盏茶的功夫，这老妪就一命呜呼了。”

纪栩听着纪绰娓娓来，觉似尽了血一般木然。

人为刀俎，我为鱼，正是此情此景。

上位者指鹿为，下人们莫敢不从！

她想起那夜她去母亲院里找钟妪要藏红时，她对钟妪说，她一定会让她过上好日的。可才言没几天，钟妪便横死在了她面前。

她知，这是主母和纪绰对她的警告，若再敢轻举妄动，下一个死的，许是她的母亲。

可她们苟且偷生，就会有好下场吗？

纪栩想到前世，只觉万箭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