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然则与此同时，却又掺杂着几分小小的、难以言喻的自得与喜。

她也不言语，只那双清亮的杏仁微微弯起，似笑非笑地瞥了李肃一，随即转走到桌旁的椅上坐下。坐定之后，竟是故意将那双缠着黑护足的小脚丫，从裙摆下伸了来，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晃起来，那姿态既有几分天真烂漫，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女儿家的得意与试探。

李肃见她那双小脚，足底与那缠足的黑布果然皆是纤尘不染，即便方才在林中行走多时，亦无半分泥泞污渍。心下便了然，想来她行走之时，必是暗运内劲，于足底布下一层气劲，隔绝了地面尘埃，方能如此洁净。这等对气劲的微控，倒也显其修为不俗。

然则他目光连之，却不自觉地又落在那双粉莹、被乌黑缠足半遮半掩的玉足之上。只觉那形状小巧玲珑，肌肤粉得如同初生婴儿，与那沉的黑布料相映，竟有一说不的奇异韵味。他心猛地一，方才醒觉自己目光过于连，竟有些失态。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又浮现萧晴的影来，想起昔日与晴妹亲近之时，她那双穿着白短袜、同样憨可的纤足，自己似乎……似乎也是这般心悸动，喜得。

“莫非……莫非自己当真有此等……此等偏好不成？”李肃心暗自嘀咕，面上却不由得微微一红，忙不迭地摇了摇，将这荒唐念甩开，赶将注意力转回手中的酒菜之上。

他将托盘上的菜肴一一摆开，果然是两副碗筷，几样致的小菜，足够两人用。然则那酒，却只得小小的一瓶，看样不过半斤左右。

楚清竹方才还因李肃的目光而心微漾，此刻注意力却立时被桌上的酒菜引。待看清只有一瓶酒时，那弯弯的柳眉便立时蹙了起来，小嘴一撅，不满地嚷：“喂！怎地只得这一壶酒？莫非你这人忒也小气，竟不舍得与我共饮不成？”

李肃闻言，只得解释：“楚姑娘瞧着年纪尚轻，女儿家饮酒，终究不妥。在下想着，姑娘或许不善饮，故而只备了一份。”

“呸！谁年纪轻了？本姑娘早已成年！”楚清竹立时不依，小手一挥，傲地了脯，“在我们巫家寨里，那自家酿的米酒，我也不知喝过多少坛了！快些，将酒拿来！”

李肃仍是摇，苦婆心：“此地毕竟是客栈厢房，你我二人……孤男寡女共一室已是不妥，若再饮酒，只怕更易引人闲话，多有不便。姑娘还是……”

“不不不！我不！”楚清竹哪里肯听，小脑袋摇得如同拨浪鼓一般，语气更是蛮，“我就要喝！你若不给，我……我便自己抢了！”说着，竟真有探手去夺那酒瓶之势。

李肃见她这般蛮难缠，实是拗她不过，心中暗叹一声“罢了罢了”，只得将那酒瓶推到她面前，无奈：“姑娘既执意要饮，便饮罢。只是……还请浅尝辄止，莫要贪杯。”说罢，自己则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斟了一杯清，准备用以解那饭的油腻。

楚清竹见状，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一把抓过酒瓶，也不用杯盏，竟是直接对着瓶便“咕嘟”了一小，随即眯起睛，咂了咂嘴，似是品味那酒香。

二人遂开始用饭。李肃吃相斯文，细嚼慢咽。那楚清竹却似饿极了，亦或是天如此，吃起东西来竟是风卷残云一般，小嘴得满满当当，两边腮帮鼓鼓的，如同偷的小松鼠一般，瞧着煞是可。

李肃看得有趣，忍不住笑：“楚姑娘慢些用，仔细噎着。菜肴尚多，无人与你相抢。”

不一时，桌上酒菜已是杯盘狼藉。那楚清竹初时还自支撑，然则几杯酒下肚，早已是双颊酡红，神迷离，显是有些不胜酒力了。又撑着与李肃说了几句颠三倒四的话，一一的，终是抵不过那酒意上涌，竟是伏在桌上，悄然睡了过去，中还兀自嘟囔着什么，细听却也听不真切。

李肃见她这般模样，睡颜倒有几分憨态可掬，然想起下境，又不由得在心下暗叹一声。总不能让她就这般伏在桌上睡一夜罢？他略一思忖，打定了主意：且将她挪到床榻之上安歇，自己便在这椅上将就一宿也就是了。

这般想着，他便站起来，走到桌边，轻轻推了推楚清竹的肩，低声：“楚姑娘？楚姑娘？醒醒，回床上去睡罢。”然那楚清竹睡得正沉，哪里有半分反应？李肃无奈，只得弯下腰去，伸双臂，想将她小心翼翼地从椅上扶抱起来。

哪知他手臂方才穿过她腋下，将她稍稍抬起，那楚清竹虽在睡梦之中，却似有所应一般，竟是嘤咛一声，柔的双臂顺势便环了上来，搂住了李肃的脖颈，小脸更是在他颈窝间蹭了蹭，似是寻了个舒服的所在，中还喃喃：“唔……别走……”

李肃一僵，只觉颈项间吐气如兰，又带着淡淡酒气，不由得面上一，心中更是哭笑不得。他试着想将她手臂轻轻挪开，奈何她搂得甚，似是生怕被丢下一般。挣脱不得，又不好太过用力惊醒她，李肃无法，只得由着她这般八爪鱼似的挂在自己上，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缓步走到床边，轻轻将她放在了床榻之上。

本以为将她安置妥当，便可脱。哪知他方，那楚清竹搂着他脖颈的手臂非但未曾松开，反而收得更了几分，中还发一两声模糊不清的呓语，似是不愿他离开。

李肃这下是彻底没辙了。他站在床边，看着那少女毫无防备的睡颜，受着颈间那不容挣脱的力，心中百般无奈，暗：“罢了，罢了，事已至此，还能如何？”他实在无法，又恐行挣脱反倒巧成拙，只得在心中叹了气，索顺着她的力，自己也在床沿边上，和衣躺了下来，只盼着她睡熟之后能自行松手。

哪知他方一躺下，旁的楚清竹似是觉到了他上的气息与温度，竟是如同寻求温的小兽一般，又往他怀里缩了缩，中发了几声满足而细微的呜咽之声，那搂着他脖颈的手臂，更是下意识地抱得愈发了。

二人同榻，便这般相拥着沉沉睡去。这一夜，倒也无话。

及至次日天明，晨光透过窗棂洒落来，将屋内映得一片明亮。李肃睫微动，率先醒转过来。只觉侧温香玉，鼻端萦绕着少女上那淡淡的、混合着酒气与草的独特馨香，颈间尚能受到那均匀轻柔的呼。他微微侧，便见楚清竹那张清丽绝俗的睡颜近在咫尺，长长的睫如同蝶翼般轻轻颤动，小嘴微张，睡得正香。

他心一，忙又收回目光，只觉周僵，不敢稍动，生怕惊醒了她。正自思量着如何悄然起，却不料旁的楚清竹嘤咛一声，长睫扇动，竟也悠悠醒转了过来。

她睁开那双清亮的杏仁，初时还有几分迷蒙，待看清前是李肃的脸庞，又察觉到自己正搂着他的脖颈，竟是半不见寻常女儿家该有的羞涩或惊慌。只见她如同没事人一般，自然而然地松开了手臂，从李肃上轻巧地翻坐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那玲珑有致的段在晨光下展无遗，中还打了个小小的哈欠，随即转过来，对着尚自有些怔忪的李肃，齿一笑，脆生生地了声：“早啊！”

李肃看着她这般浑若无事的模样，与昨夜那醉酒痴缠、今晨醒转的坦然自若，心中那因同床共枕而生的尴尬与不自在，反倒奇异地消散了大半。他暗自忖度：“这巫家女，果然是与中原礼法大相径。她既这般坦磊落，全不在意，我若再执着于那男女大防之说，倒显得忒也迂腐小气了。”

想通此节，他心便也释然了几分，遂也对着楚清竹笑了笑，回应：“楚姑娘，早。”

哪知他话音方落，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自己下，正对上楚清竹那双好奇而清澈的眸，也正望向他间。因是清晨，男气血方刚，兼之昨夜温香在怀，他那早已是神抖擞，将亵起一个颇为明显的帐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