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钧之重，目光中充满了疲惫与绝望的挣扎：“故而……故而师尊此法，虽是……虽是饮鸩止渴之举，是……是自辱之，可……可为兄……为兄这心里……”他闭了闭，再睁开时，中已是一片灰败，“……确乎……确乎在犹豫……是否……是否该……一试……”

“不——！！！”

李肃话音未落，萧晴已然如遭五雷轰，发一声凄厉的尖叫！那声音尖锐而绝望，充满了无边的惶恐与惊骇。她猛地从他上挣脱下来，却又立刻死死地扑上前去，用尽全力气抱住李肃，仿佛要将自己他的骨血里。

泪如同决堤的洪般，汹涌而，瞬间便打了李肃的襟。她哭得撕心裂肺，浑剧烈地颤抖着，那份惊恐几乎让她窒息。

“哥哥！不要！你千万不要练！！”她语无次，只知拼命地摇，用那带着哭腔的、破碎的声音哀求着，“晴儿不要你练这个！不要！晴儿不要你为了我……变成那般模样！不要你作践自己！！”

“我不修了！我不修了！！”她哭喊着，声音因激动而嘶哑，“这劳什儒宗内门弟！这狗的妖！我不要了！全都不要了！！”

她抓住李肃的衣襟，仿佛抓住最后一救命稻草，泪婆娑地望着他，急切地说：“哥哥！我们走！我们现在就走！我们回萧家去！我……我去求祖父！我去求老太爷开恩！我告诉他，我谁都不嫁，我只要你！我们……我们成亲！哥哥，你听见没有？我们这就回去成亲！”

“你不要练那个东西！求求你，哥哥！你千万不要练……”她的声音哽咽着，最后化作一片呜咽的哭声，整个人都在李肃怀里，只知反复地、绝望地呢喃着，“……不要练……晴儿不修了……呜呜呜……不修了……”

她宁愿放弃这得之不易的机缘，宁愿回去面对家族可能的责难，也绝不能让她的李肃哥哥，为了她，去修习那等毁人尊严、扭曲心的邪门功法！

见萧晴哭得肝寸断，几厥，李肃心中亦是刺痛难当，反过来将她搂在怀里，大手笨拙却温柔地替她拭去脸颊上的泪痕，柔声安抚：

“傻晴儿，莫要如此，莫要如此……听哥哥说，听哥哥说……”他轻拍着她的背脊，待她情绪稍稍平复了些，才继续用那带着无奈与疼惜的语调说：“为兄……为兄也只是……只是心中挣扎，姑且一思量罢了，并非……并非就定要将此法修至，失了本心。”

他捧起萧晴那张梨带雨的靥，目光沉静地望着她，缓缓：“你看这功法注解上亦有提及，这第一重境界，旨在‘初窥门径，稍解郁结’。或许……或许只修习这第一重，略微转圜心境，稍稍排解这中块垒，倒也……倒也未必就会全然失了本，毁了……毁了为兄的立之本。”

他顿了顿，中闪过一丝的动，伸手抚摸着萧晴柔顺的发丝：“晴儿，你能为哥哥这般设想，甘愿舍弃这大好的武前程，甚至……甚至愿为哥哥向老太爷求情……哥哥这心里……当真是……又又疼。有你这份心意，哥哥便是受再大的委屈，亦是值得了。”

萧晴泪朦胧地望着他，见他虽语带安抚，然则那底的决意却是那般清晰，知晓他心意已决，自己再如何哭闹哀求，怕是也难以动摇他分毫。她心中又痛又急，却也知晓李肃所言并非全无理，他若真因自己之事而心丛生，那后果……不堪设想。

一时间，萧晴只觉百般滋味涌上心，却也只能哽咽着，无力地靠在他怀里，再也说不“不修了”的决绝之语。她知，自己若真放弃修行，李肃怕是会更加自责愧疚。

李肃见她不再激烈反对，虽知她心中定然万般不愿，却也只能暗自叹息一声。他不再犹豫，闭上双目，依照那《顺情论》第一重的心法诀，凝神静气，默默运转起来。

此功法果然奇特，并非修炼真气，而是直指心神。不过转瞬之间，李肃便觉一奇异的、带着几分清凉之意的气息，自百会缓缓沉下，淌过心脉，所过之，那钻心蚀骨的酸涩苦闷，竟似被这清冲淡了不少。

再思及晴儿与那吴护卫……乃至日后或将与旁人之，虽依旧免不了心微堵，却不再是那般难以忍受的煎熬与狂怒。那觉，仿佛隔了一层薄薄的轻纱，虽仍能看见那不堪的景象，却不再那般真切地刺痛心扉。甚至于……在那被压抑的苦闷之下，隐隐竟生几分……奇异的……近乎旁观般的兴味来，想要知更多，了解更多……

李肃心中一凛，知这便是功法生效了。他忙收敛心神，细细悟。所幸，正如他所预料，这第一重功法，虽确乎改变了他对“绿帽”之事的情绪反应，让他从极度的痛苦抗拒，转变为一定程度的接纳与……隐秘的兴奋，然则，他心底那份对晴儿的重，那份为她情郎的认知与……与基本的自尊，却依旧清晰明了，并未因此功法而有丝毫动摇。他仍是李肃，仍是那个着萧晴、视她为珍宝的李肃，只是……看待某些事情的心境，已然悄然发生了变化。

他缓缓睁开，眸中已不复方才那般重的痛苦与挣扎，取而代之的是一更为平静，却也更为沉复杂的神。

萧晴望着李肃中那份奇异的平静，以及其下暗涌动的复杂情绪，心中百集。悲伤、心疼、动，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楚，尽数化作了底的柔情与怜惜。她什么也没说，千言万语，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唯有这，这颗心，还能给他些许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