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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舟侧畔】(61-70)(4/10)

顾盼儿看着家谦恭后倨这般不堪,心中其实厌恶至极,只是下自己孤儿

寡母全无依靠,如何敢怒于她,只是低腰敛手说:「还要您老多多费心,蓉

儿年幼,总要将他养大成人,不当绝了罗家香火才是……」

「如今之计,却也别无他法,说不得将三夫人送回罗家乡里,好过这般衣

无着。」家年纪不小,一双三角滴溜溜转,只在顾盼儿秀丽形上逡巡不

去,「倒是可怜了四夫人,府不久还没享过多少福分,便又要打发去,将来

如何,却是尤未可知……」

「老爷生前不是说过,外面放了不少银钱债款,若是能收将回来,岂不便可

解了前危局?」顾盼儿从未持家务,哪里知其中关键,只是心急之下,胡

起主意。

「老爷已去,债主们欺,岂肯轻易便认?铺里伙计无人束,怕不是

早晚便要携了钱款便跑,」家好整以暇,看着顾盼儿艳丽姿容已是毫不遮掩,

下之计,若是四夫人壮士断腕,倒还能有些残余,若是拖延不绝,只怕到最

后,便连片瓦都剩不下……」

「还请……还请家指一条明路……」顾盼儿风月场里长大,见惯了女

争风吃醋,却不知世人人心险恶,此刻心中只惦记着幼安危,哪里还能顾念其

他?

「东门街上吴大官人家里财雄势大,愿意五千两白银接手这片宅并康安坊

四间铺,其余债款折半换成银钱,只以借据为凭,其余一概不论。」家又倒

一杯茶,察言观看着顾盼儿。

「五千两?」顾盼儿闻言一惊,不禁问:「便是我房中那张雕大床便七

八百两银,大夫人房里的步床更是两三千两银,如何便能五千两银卖了

此宅?」

神一冷,哼声说:「老爷一去,房契已然找不到了,你如何证明,

这宅便是你的?若不是你的,那床便值多少银钱,却又与你何?」

「家中恶沸反盈天,若非我压着,怕是早就拆了那大床烧火,如何还值得

那些银钱?」家一番恶言恶语,直将顾盼儿说得低下去不敢声,这才柔声

:「三夫人嫁到府里受了许多闲气,如今老爷去了,上两位夫人又都不在,

您卖了这些外家业,带上万两银钱另寻路岂不正好?何必每日心劳力担惊

受怕?若是再有歹毒家起了恶心,连夫人也丧了命,岂不一切成空?」

顾盼儿悚然一惊,抬看见上脸、恶形恶状,不由害怕说:「岂

能……真若……岂不……」

家面容得意,从容笑:「如今老爷去了,老总要照应夫人母平安,

还请夫人放心,下只要早打算,莫错过了这般良机才是!」

「且容……且容妾想想,毕竟……毕竟兹事大……」顾盼儿心慌意

知如何是好,之前死早已将她吓得心胆俱破,若是再来一次那般险恶场景,

却是想都不敢想,心中只是想着暂且拖延时日,总要等到严济回来商量对策才好

决断。

「夫人早绸缪才是,免得夜长梦多!」家轻哼一声,随即拂袖起离去。

顾盼儿愣怔良久,这才起回到房里,从妈手中接过幼,想及家中一派

繁华竟是空中楼阁,不由便悲从中来,轻声啼哭起来。

不过两日光景,老爷押货门半路遇害,偌大基便即轰然倒塌,好巧不巧,

逢此大便,两日里严济却门访友一直未归,顾盼儿没了主心骨,自然惶惶不可

终日起来。

正自悲啼之际,却听外间丫鬟禀报,说公严济外面求见,顾盼儿一听之下,

不由喜望外,将小儿妈,略略睛便来相见。

有丫鬟在旁,顾盼儿不敢过于表真情,只是素手轻鼻说:「公……

回来了……」

严济看她双目泛红,已然猜到大概,示意故意支走丫鬟。

顾盼儿心领神会,吩咐丫鬟烧煎茶,等她离去,这才小声说:「哥哥如

何去了这般许久!府里了大事,老爷被恶害了!」

想起后半生无靠,她心中悲戚,情郎近在前却又不敢亲近,不由更是悲从

中来,哭哭啼啼泣起来。

严济起过来将妇人拥怀中,见她挣扎知顾盼儿心存顾忌,便即说

「丫鬟良久方归,不妨的……」

顾盼儿放松任他抱着,哭泣说了方才家恶言相之事,最后才到:

「……家心如麻,不知该如何置,只盼着哥哥早日回来与家拿个主意!」

严济轻轻搓妇人臂膀,勾起她下颌轻轻一吻笑:「如今我既已归来,自

然要为盼儿安排妥当,且放宽心,一会儿我会会那家便是!」

「家里房屋地契平常存放何你可知晓?那些借据又寄放何?几间铺

目极其要,也要今早抓在手里!」

听情郎连珠般发问,顾盼儿有些不知所措说:「房屋地契我从未曾见过,

想来老爷或者随携带,或者秘密藏于何;借据则是老爷临行时付于我,想

来他是想着,我只凭这些借据,怕也要不回多少钱财,所以这才放心付……」

「至于铺账目,我这大门不二门不迈,如何知账目何在?」

严济轻轻,「当务之急,先要找到房契地契,有这些东西在手,自然不

怕恶欺凌!」

「罗老爷平素睡在何?」

顾盼儿回忆说:「之前一直睡在我这里,后来有了四房,便都睡在那边,

倒不曾见他折腾什么东西……」

「大房、二房他都去的极少,想来也不会藏在那里……」

严济轻轻,「这般看来,那边存在书房可能极大,不如你我同去书房翻

找,若能侥幸找到,岂不省却不小麻烦?」

顾盼儿欣然从命,吩咐妈照顾小儿,带了两名丫鬟与严济一同来到府里书

房寻找。

严济扫书架瓶,不由说:「单是这瓷瓶怕不值个百两纹银,阖府作价

五千两,这家忒也黑心!」

「他为别人牵线,如何说他黑心?」顾盼儿不由莫名其妙。

严济轻笑摇,「牵线?不过假托他人名义谋夺主家财富而已,若无这般内

应、明知底细,谁敢凭空来买一座空宅?」

「你在下面翻检,我去寻找!」严济吩咐一声,纵跃起攀附书阁架上

翻检起来。

顾盼儿一一开启书柜翻看,只找到几本艳情小说,题为醉梦、山形云云,字

里行间奇人异事,说那男女之事竟然毫不遮掩,不由看得俏脸红。

严济却不知她境况,觑着众女不注意间隙,前一沓纸张一只

木匣,随后大声喊:「在这儿了!」

他取下木匣纵跃下,顾盼儿早已面凑了过来,严济见状不由问

「三夫人如何这般脸通红?莫要着了凉气才是!」

顾盼儿觑着丫鬟们不注意这边抛了个媚给他,这才声问:「严公

到了什么?」

严济手托木匣,上面已布满灰尘,此时开了个隙,内里一本古卷之下,赫

然便是数张发黄宣纸。

顾盼儿颤抖双手木匣盖,取上面经书,轻轻拿起纸张验看,果然便

是家中房契地契。

「这座宅,一栋外宅,四间铺,五百亩良田,全都在这儿!」顾盼儿一

一清,到最后不由兴奋起来。

严济松了气说:「有了这些,便不怕被人撵走以致离失所,至于其他

诸事,待小生为舅母主持公!」

当着外人面上,严济乃是罗老爷外甥,自然要叫顾盼儿「舅母」,只是她并

非正房,有时叫声「三夫人」倒也无妨,这会儿这般称呼,自然是说给两位丫鬟

听的。

严济是老爷亲自认下的外甥,这是绝对错不了的,有他倾力支持,家还有

多大胜算却尤未可知,两个丫鬟原本已倒向家,这会儿自然便又观望起来。

「你去请家过来议事,就说夫人有请。」严济吩咐其中一名丫鬟去请家,

自己便与顾盼儿静坐等待。

丫鬟煮茶功夫,严济悄声说:「这府里奇珍异宝古玩字画无数,便是这本

佛经,只怕便要值愈千金,若不严加看顾,如今树倒猢狲散,只怕没几日便要被

人搬运一空……」

「想要束众人,必须要从家下手,若是不能降服,便要将他除去,」严

济小声嘱咐说:「一会儿你看我行事,见我信号你便嚎啕大哭!」

顾盼儿心中信赖于他,别的自己不会,嚎啕大哭却是擅长,连忙答应。

不一会儿家来到,只见他人未到肚先到,洋洋得意门之后才看见严济

赫然在座,不由回狠狠瞪了传话丫,随即转过来,喜笑颜开说

「严公何时回来的?怎么也在这里?」

严济面沉重答:「严某刚到府里,听闻舅父噩耗,过来劝舅母宽心,

听闻舅父去的匆忙,竟是不及代后事,房契地契遍寻不到,这才与舅母一同到

书房寻找。舅父在天有灵,竟真的被我们找到了!」

家闻言一愣,知老爷事,他当时便命人过来翻找,哪里见过什么房契

地契?他心中不信,过来一看那个木匣,心中便即信了七分,心想难竟是下人

疏,未曾翻过这木匣?

未及细想,却听严济说:「如今舅父既去,府里只剩下两位夫人和年幼表

弟,一起事,还都要家照应,方才听舅母说起有人要买宅院,竟是开价五十

万两纹银?若是果真如此,倒真不妨卖了!」

家唬得一,连忙说:「不是五十万两!是五千两纹银!」

严济故作惊诧说:「莫说这府里家古玩字画,便光是这所宅,只

怕也要四五千两纹银罢?我听舅母说起,大房卧室里那张步床便值两三千两银

,五千两纹银,莫不是有人想要巧取豪夺、欺凌舅母表弟孤儿寡母不成?」

他言语转厉,声调昂,一旁顾盼儿得了,连忙嚎啕大哭起来,中悲

鸣哀戚,述说老爷去后有人巧取豪夺、恶形恶状,如何欺负孤儿寡母,实情如此,

她也不是作伪,自然哭得心碎异常。

严济面现哀戚之,却问家说:「家可知,家里几间铺账目何在?」

「小的却不知晓,那账目竟都丢了,一直也未曾找到……」见严济视过来,

家移开视线,心虚回了一句。

家铁了心不肯回,严济又问:「舅母表弟若是变卖家产,不知

家去往何?」

家笑:「小人家里尚有几亩薄田,倒也勉能糊度日……」

妇人啼哭声中,严济吩咐一旁丫鬟说:「去将府里下人们都招呼到前厅等

候,家有话要说!」

家连忙言制止,「我如何……」

他话说一半,却被严济猛然跃起在椅中,厉声问:「家这般法,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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