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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舟侧畔】(61-70)(5/10)

厅中看情郎人心,不由看得好笑,却又哭的来劲,面上表情便

极其有趣,她素知严济治学有,却不知还能这般玩人心。

他借自己凄苦激起众怒,借众人之手击毙家,这会儿借财帛笼络人心,尤

其他方才说及到尚书府拜谒,那吴尚书乃是京中大元,致仕年许,门生故旧可谓

遍布天下,严济能与他搭上关系,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岂不轻易至极?

众多家仆之中,有那心思活泛之人,早已动心想要偷拿主人家财,见此时

顾盼儿母有严济撑腰,豪夺只怕不成,巧取却力有不逮,下严济恩威并施,

自然心中泛起嘀咕。

正自犹疑之间,府门轰然作响,随即一队捕快涌院中,清一灰青服饰,

腰间挎着长柄腰刀,矮胖瘦,不一而足,只是各个威风八面、气势人。

为首一人年纪不小,一青白衣衫,三绺长须低垂下来,倒也自有一番气势。

众人退至两旁,让中间过,严济当而立拱手作揖行礼说:「邱捕

请了!」

那捕见是严济,不由喜笑颜开说:「严公如何竟在这里?昨日一

面之缘,不成想今日便又见到!」

严济面现哀容,又挤了两滴泪,这才沉声答:「这罗府老爷乃是严某舅

父,两日未归,不成想便天人永隔!这府里家看舅父仙去,竟勾连外人图谋家

财!更有甚者,竟要欺侮小生舅母!小生义愤难平,请来家仆与他对峙,不料众

怒难平,义仆们失手将人打死……」

他颠倒黑白却毫不脸红,添油加醋说了之前经过,末了才:「……知府大

人日理万机,此间命案还要捕大人劳心费力,些微心意不成敬礼,还请大人收

下!」

那捕见他如此知情识趣,自然喜笑颜开收了严济递来银票在袖中,小声

:「且替弟兄们谢过公,您与我家大人相熟,本不必与我邱某这般在意,

难得公看得起邱某,此事还请公放心,定然不放过那图谋家产、欺凌弱小之

辈!」

邱捕回首大声叫来仵作验尸,不一会儿验明死因听了检验喝报,这才命人

收殓尸首,与严济拜辞说:「且待邱某寻那家亲人探问搜查一二,寻到了那

勾连之人,定要锁了擒拿,到时派人过来知会公!」

严济将众捕快礼送门,这才回来对众人说:「知府大人明镜悬,断不

会冤枉大家!大家义助舅母孤儿寡母,仁义天动地,银票在此,便请账房兑了

现银分与大家,略表舅母心意!」

那账房年纪不小,脚上也沾着血迹,家平日里盘剥他不少,是以踢得极其

卖力,方才看官差来到心惊胆寒生怕被捉拿问罪,见严济三言两语将恶吏打发走

了,不由松了气,过来接过银票,果然是全省通兑大额银票,不由心中一松

声说:「各位稍安勿躁!来几个年轻人,与我一起去兑银!」

见踢死了人还有银可拿,众人不由乐得呼起来,严济见状放下心来,吩

咐丫鬟送顾盼儿回房,自己径自叫了几个年轻小厮随他到家房中搜查。

家刚占了一自己来住,还没睡过主人床榻是何滋味,便即命丧黄

泉,他外间有个小宅,大小却不如此间院落,只是还来不及搬,东西倒已经置

办齐全——毕竟他监守自盗,主人家里东西,尽皆随意调用,自然取用自如。

严济领着众人翻箱倒柜,很快找到两个木箱,里面正是几间铺存货往来账

本,有此为凭,顾盼儿生计来源自然不愁。

严济放下心来,打听清楚府里下人与家亲故仇怨,从有仇有怨打得最狠之

人中挑了几个伶俐懂事的,恩威并施之下收拢人心,命他们将家旧日心腹俱都

叫到正堂前。

此时已过晌午,院中残雪彻底消,七八个仆役站在地中,见严济扛着一柄

长刀从后院来,不由面发白后退半步。

家鲜血犹在,此刻几个丫鬟正打过来洗,他们再如何痴傻,也知

济来者不善,有心要跑,一旁家丁却也虎视眈眈,他们平常借着家撑腰欺凌众

人,这会儿靠山死了,生怕被人报复,有那胆小怕事的,竟然吓得跌坐在地。

严济长刀,对着冬日细看刀锋,轻声说:「你们怙恶不悛,不知

悔改,欺凌孤儿寡母,却也人人有份,若是送官府,自然少不了杖责鞭笞,舅

母天纯良不肯徒伤人命,这会儿便将你等打发去,不许带走一丝一毫!」

几人齐声哀呼,他们积攒银钱皆在房里,几日来偷了不少宝贝,若是不能带

府去,即便恢复自由之,不过继续卖,却又去哪里寻得钱来?

仓促之间难寻买家,严济此举也是无奈,闻言不由喝:「失心疯了痴心妄

想,还要带着主家钱财恢复自由之?若再聒噪,小心我长刀嗜血,取了你们项

上人!」

长刀赫赫挥舞,发凌厉刀鸣,众人吓得齐齐噤声,不由后退一步,看严济

杀气腾腾,不由又退一步,随后跌跌撞撞奔府去,哪里还敢再要衣衫行李之

内忧外患尽去,严济松了气,收刀鞘吩咐众人锁大门各归其位,这才

回到房里休息。

一墙之隔,岳府之中,一个丫鬟站在园墙角听了良久,这才一路小跑穿堂

过院来到后院正房。

厅内柳氏居中而坐,八仙桌上摆着几本账目,看着丫鬟采蘩小跑来,

不抬笑着问:「罗家吵嚷什么?」

丫鬟采蘩息半晌回复:「听着像是罗家老爷遇害之后,府里家想要勾

结外人图谋家产,然后被家人们打死了……」

柳氏摇轻笑,「恁大家业,竟然说散就散!那年修园,姓罗的说咱家桃

树遮了他家园,一番吵闹折腾,还是老爷面与他分说才算了局,如今死家

之手,实在是命运无常!」

「你去请岳三过来,我有事吩咐于他。」

柳氏说完自去翻看账本,不一会儿岳诚来到,她才说:「隔邻着罗家生

了家变,采蘩贴墙听了,说是日间打死了人,你且去打听打听,使些银钱买通几

个下人,好好留意他们是否有意变卖家产,若是临近这栋宅有意售,抑或家

里良田要卖,咱们近楼台,总要先得好才是。」

岳诚连忙应下,柳氏又:「院里东边厢房收拾来,晴芙如今已随了老爷,

一应事都要有个二夫人样,切不可会错了我意,致使下人们为难于她。无论

如何,她如今便是府里二夫人,说去也是我们岳家光彩,莫要损了脸面,于你

我都不好看。」

岳诚笑:「夫人明鉴,老佩服!还请夫人放心,老一会儿就去安排,

保准让夫人您满意!」

柳氏掩嘴一笑,「说了半天你还是不懂!晴芙新婚大喜,我满意有个什么意

思!你且去问问晴芙有何想法,今夜让她与老爷烛,不能这么稀里糊涂!

人家纳妾总有个章程,我未曾办过,却是无甚经验,一切还要诚叔你多费

心!」

岳诚连忙答应。

柳氏

:「罗家这番遭难,家日里生生被人打死,看他这般趁火打劫,

想来平时也是秉不纯,瞒上欺下惯了,怕不是早就犯了众怒,便不是今日这般

横死,只怕也早晚事。诚叔素来宽厚仁和,我倒并不担心,只是平素着内外

众人,一手伸五指还各有长短,说不得便有人心怀怨恚,若是真有这般人

总要及早打发去才是,莫要养虎成患,到时反噬自。」

柳氏言语夹枪带,岳诚听得背后冷汗津津,连忙躬应下,态度却比

从前更要谦和。

「府里若是有那婢女男仆勾搭成的,却也不容糊,现场捉了便要当场打

杀,免得秽我家风!」

之前柳氏与甘棠一番绸缪,他虽然不知究竟,见甘棠竟然无事,不由啧啧称

奇,还柳氏年岁渐长竟然格变化有了容人之量,这会儿听着她话里有话,才

知并非如此。

心中嘀咕,中却不敢表,只是说:「夫人放心,老心中有数。咱家

家风淳厚,家人们也都端正守礼,这些年诗礼传家,却比那罗家厚重殷实得多。

这几年夫人主持内外之后,奖优罚劣,臧否分明,大家都是心悦诚服的,从无如

何怨恚之言!若是真有那不开的,老自然将他早早发落去,绝不容他扰

!」

「如此便即最好,」柳氏轻轻,又:「还有一事需要劳烦诚叔心,

后院回廊棚房有些残雪,你且去安排人收了装在桶里,倒是不用立即倒掉,

且留在墙晒着,待其化再洒到园里,却是最养的。」

「夫人心细如发,这般小事也挂在心上,老心里有数,还请夫人放心。」

「这里没事了,你去忙吧!」打发走了岳诚,柳氏起走了几步,吩咐采蘩

:「有事安排你去,且听仔细了……」

采蘩领命而去,柳氏听见外面悉悉邃邃之声,知是岳诚领着下人布置东厢

房,心中烦躁之下,径自门离去。

边丫鬟不少,平素随在边的便有三四个,这会儿孤一人来到西边跨

院,许家丫鬟婢女不多,却也都认的她,见她过来赶忙礼让去,早有丫鬟跑

去通禀,岳池莲已迎了来。

「池莲这几日倒是呆的安稳,竟也不过去坐坐!」看岳池莲来,柳氏伸手

与她握在一起,嘘寒问:「这场大雪下的厉害,我命人送来的火炭铜炉,

池莲可都收到了?」

「这几日沉重,总觉得不甚利,所以才没去嫂嫂那里问安,倒是妹妹

不对,」岳池莲一雪白貂裘,里面一件素白直帔,妆容简单,果然气

不甚好。

柳氏关切问:「池莲可是染了风寒?可曾延请名医?这却耽误不得!一会

儿我回去便着人请郎中过来诊治!须知病来如山倒,病去如丝,切不可心大

意,再坏了底!」

姑嫂二人携手内坐下,说着己闲话。

「如今你和三妹俱都在家,你这还好,一双儿女尽在膝下,溪菱却一人独

守在父母坟前,总是如此,却也不是个了局……」柳氏打开话匣,说起妹近况,

总是不免唏嘘。

岳池莲:「溪菱打小便极有主意,爹娘在时也拿她毫无办法,嫂嫂

心中记挂,我也着实惦念,年节将至,到时哥哥上坟祭祖,总要将她接回来一同

过年才是!」

柳氏也笑:「确实如此,你这一说我倒想起来了,也该着人收拾收拾后院

绣楼溪菱住所,不然到时满目灰尘,该怪我这嫂嫂的照顾不周了!」

「嫂嫂说的哪里话!溪菱断断不会的!」岳池莲笑着摇,略微犹豫而后问

:「昨夜鹏儿去了嫂嫂房里要钱,嫂嫂打算如何置?」

柳氏摇:「我这会儿单独过来,便是想着与大妹商量此事,鹏儿张了

,我若不许,倒显得我这舅妈不近人情,可若是给他,岂不前功尽弃,毁了

池莲一番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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