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然复苏了。

更有甚者，一日，宝玉又神秘兮兮地捧来一个锦盒。打开一看，里面竟是一件薄如蝉翼的真丝睡裙。那料是上好的湖州绉纱，轻若云烟，柔若无，颜是极浅的藕荷，在光下几乎是半透明的。

王夫人一看，脸“刷”地一下就红透了，几乎要滴血来。

「你……你这混帐东西！拿这……这不知羞耻的衣裳来什么！」她又羞又怒，伸手就要将那锦盒合上。

“母亲息怒！”宝玉连忙住她的手，一脸的“无辜”与“诚恳”，“母亲误会了。儿听太医说，母亲心火旺，夜里常失眠，皆因气血不畅。这寻常的棉布衣，质地，穿着睡觉，难免阻滞气血。这件衣裳，用的是上好的蚕丝，轻透气，穿着睡，如卧云端，对大有裨益。儿也是为了母亲的康健着想，绝无他意啊！”

他又搬了“为母亲好”这块万能的挡箭牌。

王夫人被他着手，看着那件几乎透明的睡裙，只觉得手无比。她当然知儿是何居心，可他那番话说得滴不漏，让她本无法反驳。她若再拒绝，倒显得是她自己心思龌龊，想到了别去。

最终，她只能在羞愤加中，默认宝-玉将那锦盒放在了她的妆台上。

自那以后，两人独的空间里，气氛变得愈发微妙。

王夫人虽未曾当着宝玉的面穿上那件睡裙，但宝玉却发现，母亲在房中时，衣着渐渐宽松了起来。有时她会脱去最外层的褂，只穿着一件月白的中衣，领的盘扣也解开一两颗，颈下那一小片细腻的肌肤。她甚至会偶尔用宝玉送的胭脂，在双颊上淡淡地扫上一层，让她那张素净的脸庞，平添了几分鲜活的艳。

而宝玉自己，也开始“不修边幅”起来。尤其是在炎的夏日午后，他来到母亲房中时，常常只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白丝绸单衣，衣襟敞开，少年人光洁实的膛和致的锁骨。他会随意地歪在母亲的榻上，一只脚踩着踏板，另一条则随意地伸展着，姿态慵懒而又充满了不自知的诱惑。

他们依旧读着那些艳情话本，用最雅致的诗词讨论着最俗的情节。他们的离得越来越近，衣衫也越来越单薄，空气中混杂着檀香、书墨香、以及昂贵脂粉的香。

那层固的甲壳依然存在着。他们用语言和神态，小心翼翼地维护着它的完整。可壳内的温度，却在一天天升，压力也越来越大，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因为承受不住内的沸腾而轰然碎裂。

那层由谎言与默契心打造的甲壳，非但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而现裂痕，反而在日复一日的共同“伪装”中变得愈发不可摧。它成了母二人心照不宣的圣域，一个可以隔绝世俗审判、安放禁忌情的避风港。无论壳内如何暗汹涌，念翻腾，只要这层甲壳不破，他们便能心安理得地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他们“探讨学问”的时间，也自然而然地从午后，渐渐推迟到了傍晚，甚至更的夜里。地也从王夫人日常起居的明间，转移到了更为私密的内室阁，有时甚至就在她那张雕步床的床沿。

起初，下人们还觉得奇怪，宝二爷怎么夜了还不回自己院里去。但每每隔着帘，总能听见里面传来宝玉抑扬顿挫的诵声，以及王夫人时不时地一句“嗯”或“你再念念这句”，便也释然了。渐渐地，府里上下都传遍了，说宝二爷如今真是长了，一改往日习，竟夜夜在母亲房里苦读，而太太为了儿的学业，也是宵衣旰，亲自教导，真是母慈孝的典范。

就连贾政偶然听闻此事，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也难得地了一丝欣之，甚至还破天荒地夸了王夫人一句：“慈母之手，能化顽石。”

这些来自外界的、建立在误解之上的赞扬，非但没有让两人到心虚，反而像是一有力的肯定，鼓励着他们将这扭曲的关系理方式行到底。原来，只要伪装得足够好，禁忌也能被包装成德。这发现让他们到一前所未有的、荒谬的刺激与安全。

而宝玉，也确实在这场“好”的驱动下，学问大有长。为了能引经据典地将那些艳情话本“合理化”，为了能用更华、更冷僻的诗词来赞母亲，他几乎将书房里那些蒙尘的集翻了个遍。他的辞藻愈发丰富，典故用得愈发纯熟，那些赞之词，也说得愈发大胆而妙。

这日，夜已三更。荣国府的大分院落都已陷沉寂，唯有王夫人的内室里，还亮着一豆如豆的烛光。

阁内，焚着安息香，香气比白日的檀香更添了几分暧昧的意。王夫人已经换下了白日里那端庄的衣袍，只穿着一件家常的藕绫罗夹袄，领松松地敞着，了里面月白中衣的边缘和一小段秀的锁骨。她斜倚在榻上，下垫着柔的引枕，一乌黑的长发未曾绾起，只是松松地用一发带束在脑后，几缕不听话的鬓发垂在颊边，让她整个人都少了几分白日的威严，多了几分属于女人的慵懒与柔媚。

宝玉则坐在她对面的脚踏上，上也只穿着一件薄薄的杭绸寝衣，衣带系得松松垮垮，大片光洁而富有弹的膛。他手里捧着一本线装的古籍，书页已经泛黄，上面满是密密麻麻的朱笔圈。

「母亲请看，」宝玉指着书中的一段，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素女经》有云：‘者，相而应耳’。又曰：‘男接而女不乐，女接而男不，二心不和，气不，加以卒上，英雄失节，不能固。’可见这合之，贵在‘心和’与‘应’，而非一味的索取。」

他今天带来的，是比《痴婆传》段位不知多少的“奇书”——从家房中术的典籍《素-女经》到论述养生的《黄帝内经》，甚至还有一些不知从何寻来的、描摹藏传佛教“喜禅”的图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