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款。」她拉开计程车门，「附加扰赔偿条款。」

车窗映她绷的下颌线。雨在玻璃上蜿蜒如泪痕，她忽然想起大三那年实习，景以舟冒雨来接她，白衬衫透贴在膛，怀抱却温燥。那时他还是会为她打架的医学院学长，不是现在这个连情绪都要确计算的完炮友。

手机又震。这次是小林发来的会议记录，末尾附注：【景医师来电问您常用止痛药品牌】。

她骤然发。偏痛是老病，但只有景以舟会注意到她咖啡因摄取量异常时，代表即将发作。

【告诉他不用费心】她一字字输，【我带够药了】。

凌晨三，叶竹溪在房沙发上惊醒。梦里景以舟的手正掐着她大内侧，醒来发现是自己无意识的抓握。茶几上平板还亮着，显示着刚收到的邮件——景以舟父亲担任理事的医疗基金会，正在竞标她负责的并购案旗下私立医院。

「真巧。」她冷笑声，突然胃绞痛。床柜药瓶空空如也，这才想起止痛药确实用完。额角血突突动，她蜷缩在丝绒被单里，牙关咬得发酸。

手机在黑暗中亮起。景以舟传来张照片：她公寓门的药袋，里是瑞士买不到的日本方止痛药。

【密码没改】他写。

叶竹溪盯着萤幕，指尖发颤。分手半年，他仍记得她家大门密码，仍清楚她每药的服用间隔，却能完遵守「只上床不谈情」的规则。这残酷的温柔，比彻底绝情更令人窒息。

她下视讯通话键。镜那端的景以舟穿着手术服，额发微，背后是医院惨白的灯光。

「你调查我行程？」她开门见山。

他眉微蹙：「你声音不对。偏痛发作了？」

「回答我。」

「小林打给我时提过香港并购案。」他调整镜，后药柜，「现在告诉我症状等级。」

这专业吻彻底激怒她。「省省吧景医师，我们现在连炮友都算不上。」她凑近镜，浴袍领落，锁骨未消的吻痕，「还是说，你想隔空问诊？」

景以舟的神骤然暗沉。他解开罩挂绳，结动：「吃药，然后睡觉。」

「如果我不呢？」

「叶竹溪。」他声音低哑，「别在这时候挑衅我。」

「那就说清楚。」她指甲陷掌心，「你父亲手我的案，是不是你——」

「我昨天才知。」他打断她，「我们之间再不堪，也不至于用商业手段互相报复。」

视讯突然中断。叶竹溪扔开手机，吞下两颗安眠药。药效发作前最后的念是：原来他们之间，竟还有「底线」这东西存在。

翌日签约仪式上，叶竹溪一袭铁灰装，膏是Dior999的经典正红。当合作方董事长提到「景理事非常欣赏贵方提案」时，她微笑举杯：「代我向景伯伯问好，就说家父很怀念和他打尔夫的时光。」

香槟杯相碰的脆响中，她清楚看见对方底的错愕——没人告诉过他们，景叶两家是世。这层关系像张无形的网，早在商业博弈开始前就已编织妥当。

回程车上，小林战战兢兢汇报：「景医师来过电话，说如果您痛持续，建议脑——」

「换车。」她突然说。

「什么？」

「换辆没有酒味的车。」她降下车窗，让香港的海风来。此刻她需要的是清醒，不是萦绕不去的消毒气息——那总让她想起某个人的手指穿过她发丝的。

飞机降落上海时，暮已。叶竹溪打开手机，十几条未读讯息里，最上方是景以舟六小时前发来的：【急诊值班到明早八，药放你办公室了】。

她闭了闭，转对司机说：「去中山医院。」

急诊科大厅的日光灯刺得人睛发痛。叶竹溪站在分诊台影，看着景以舟弯腰为小女孩包扎膝盖。他着医用罩，但尾笑纹让她想起他时瞇起睛的模样。

护士领着她穿过忙碌的走廊，推开休息室门。单人床上摆着她忘在他家的丝巾，折得方方正正。

「景医生说您可能需要这个。」护士好奇地打量她，「他从不让外人休息室的。」

丝巾上有淡淡雪松气息。叶竹溪突然意识到，这是景以舟刻意为之——他要用她的品覆盖自己的私人空间，就像她上那些久久不消的吻痕。

门把转动的声音惊醒她。景以舟靠在门框上，橡胶手还沾着血迹。「比预计的早两小时落地。」

「来取药。」她扬了扬丝巾，「顺便拿回这个。」

他摘下手走近，白袍下摆过她小。「香港的事解决了？」

「托你的福。」她后退半步，「令尊的『关照』，我会如实转告家父。」

景以舟突然伸手扣住她后颈，力大得她轻哼声。「你明知我不可能——」

敲门声打断他。护士在门外喊：「景医生，三床CP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