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德升迅速转过，用不解和恼怒的神看着我，他现在最不想的事情就是唱歌。我没有他，默默地把目光转向霏霏。她蜷缩在我边，双膝贴，盯着四周渐渐暗下来的景，仿佛那里面藏着怪。

她小心翼翼问：「爸爸，你想唱歌吗？」

谢德升的表情柔和下来，又快速环顾四周，放下枪，半跪在女儿边。「如果你想听，我们可以唱几首歌，你想从哪首开始？」

霏霏立刻兴起来，谢德升以前会给她唱些行歌曲。他不是音乐家，但嗓音很好，而且记得所有的歌词。我从来没有听过多少行音乐，但听他唱了一些后，也能跟着哼哼几句。谢德升显然被女儿情绪好转所鼓舞，他放松下来，还拉着霏霏和她一边唱歌一边两步舞。霏霏咯咯笑着，磕磕地用最大的声音唱歌词。

为了安全起见，我接替谢德升的守卫工作，环顾四周。这个世界和二十分钟前一样空的，只有我们三个人。

当父女俩唱完一首歌后，霏霏拍着手，兴奋地了一小段舞蹈。谢德升笑看向我，那笑容温、真诚、亲切，我的心不由狂起来。

「再唱一首，爸爸？我们可以再唱一首吗？」

「是的，再唱一首，然后你就得去睡觉了。」

「我没有床。」

「今晚你可以睡在面包车的座位上，几乎就像一张床。」

我喜上这个想法，汽车车门可以锁上，意味着霏霏在那里比在其他地方都安全。

霏霏似乎对这个计划很兴奋：「哦，那太好了！但先唱一首歌！」

「是的，再唱一首歌。你想唱哪一首？」

霏霏想了一会儿，然后说：「火火火火！」

我忍不住呵呵笑起来，霏霏对《小苹果》没有什么概念，为筷兄弟的那首老歌即兴起了名字，这一直是她最喜的歌曲。

谢德升严肃地：「这首歌不错。」

他伸双手，和女儿再一次舞。霏霏又蹦又，没想到刚到这首歌的前半分，她忽然松开爸爸的手，大喊：「现在你和阿一起舞！」

我立刻连连摆手，舞真的不是我的好，而且霏霏玩得很开心。谢德升却毫不犹豫地走到我旁边，向我伸一只手。

「来吧，于！」

我握住谢德升，他调整了一下两人的姿势，霏霏在一边呼鼓掌。谢德升开始唱《小苹果》的后半段，与此同时带我起舞来。我尽可能地跟着他的舞步节奏，很快就掉了，但我仍然没有停下来，也不关心自己有没有踩对步。

谢德升里带着微笑，在火光闪烁的映衬下，他的脸既英俊又熟悉，又给人一全新的觉。有那么一会儿，我真的觉得他在对我唱歌：告诉我有你黑夜不黑暗，告诉我生命虽短你永远，告诉我下希望就会收获……

我几乎觉得整个人都化在他的歌曲里，甚至想告诉他歌词也唱来我的心声。当歌曲结束时，霏霏了起来，仍然在鼓掌，跑过来同时抱住我们俩的。我笑了，抱起她转了个圈儿，很兴能从刚才的陌生受中离来。

我开始帮霏霏洗漱、换睡衣，然后在后备箱驾驶室的长椅上盖上毯和枕。谢德升的目光一直在追随我，不知为何，我的焦虑又涌上心，咙缩、心脏。

「我们应该守夜吗？」我双臂抱住自己问，其实知答案，问他只是为了填补沉默。

「你好好休息，我今晚不打算睡觉。」谢德升平静地说，好像这只是一个简单的事实陈述，我不该对此有任何异议。

我对他的语气和安排都皱起眉，说：「你不能整夜不睡觉，危险总是存在的，但我们其中一个人守卫足够了。我们可以，两个人都能睡一会儿。」

「你以为我能睡着？」

「是的，我以为你能睡着。开了一天车，你一定疲力竭。」

「我很好。」

谢德升看起来不太好，张得绷起每弦儿，之前和霏霏唱歌时表现的温柔只是一个暂时的曲。我明白焦虑对一个人的影响，我比大多数人都了解。即使我知谢德升平常不会如此焦虑，我还是不习惯谢德升这幅样。他一直很冷静，镇定自若、如磐石。

我压抑着沮丧，轻声说：「好

吧，我也很好，需要尽自己的责任。所以你先值前半夜，我趁此机会睡一会儿了。然后你会叫醒我，你休息后半夜。」

谢德升了，我松了一气。还好，谢德升至少会通情达理，没到不可理喻的地步。我又不太放心，说：「我会看时间的，如果你不叫醒我，我会非常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