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是他过的最差的决定……”

凤溪听到“卑贱货”四字，眸陡然转暗，抱着扶月便想调回去。扶月忙摸着他的发尾安抚他：“小问题小问题，别了大计。”

凤溪咬了咬牙，暂且忍下。

没等金羽鹤把咒骂扶月的话说完，小妖后再次命令手下妖兵缩小包围圈，铺天盖地的妖兵一步步近，看得人发麻。

太华山笼罩在茫茫烟尘中，草木烧焦的味钻鼻腔，呛得人想打嚏。金羽鹤举目看向被得无逃生的族人，又低看向志在必得的苏羽落，心慢慢沉谷底。

扶月置事外，仙界又无人支援……金翅大鹏一族，似乎已到穷途末路。

全怪他。金羽鹤攥拳懊悔不已：是他不够谨慎，斩草除没彻底，竟让苏羽落逃生天，还嫁给赤炎了妖后，掌握了妖界调动兵之权。

全都怪他！

“能不能……”一向昂起的下抖动两下，金羽鹤闭上睛，语调沉重问苏羽落，“用我一人之死，换取其他族人存活。”

金翅大鹏族人忙围到金羽鹤旁，带着哭腔唤他：“族长！”

扶月没有走远，金羽鹤略带决绝的话语传耳中，她慢悠悠往上一挑眉梢，由衷同凤溪：“金羽鹤格上虽然有缺陷，但他对族人倒好。”

凤溪不知想到了什么，好看的眉心微微皱起：“也许世上……并没有彻彻尾的恶人。”

扶月扬笑：“也是有的。”她抬手抚摸凤溪皱起的眉心，用手指轻轻平，“过两日你便能看到了。”

金羽鹤愿意牺牲自己换取族存续，但苏羽落并不打算接受：“当年夺走太华山、屠戮应龙族的并非只你一人，你的族人亦有参与。”她用力握手中双剑，眶通红，“唯有灭掉金翅大鹏全族，方可解我心之恨！”

“好。”见商议无望，金羽鹤煽动翅膀飞起，表情暗决绝，“那就拼个鱼死网破！”

一方是金羽鹤带领的近千只金翅大鹏，另一方是苏羽落率领的数十万妖界兵，双方人力悬殊大，一场打斗下来，金翅大鹏一族必然绝嗣，妖界也会有大量死伤。

无人能全而退。

看双方戈在即，苏羽落的双剑已挥向金翅大鹏族人，血成河在所难免。

千钧一发之际，太华山上空倏然现一刺的光，比太光芒还要盛，晃得人睁不开睛。

光过后，一人影突兀现在人群最中间。

人影穿宽松白裳，形颀长消瘦，右手掌心上漂浮着一只罗盘形状的法，正不断发刺光。

他低垂着颅，脸颊被密黑发遮住，看不清面容。

苏羽落挥剑的手顿在半空中。她怔怔望着伴随光现的那颀长人影，不仅忘了挥剑，也忘了呼。

金羽鹤没认来人是谁，却认了他掌心的法：“月神清寒的时渡盘？！”——

作者有话说：新年心愿：不猪。

第116章 死而复生

太向西移了几分， 时辰已过正午。

“阿落。”来人伴着西斜的日光抬起，他扯起涩的嘴，冲苏羽落一抹苍白憔悴的笑容， “心愿即将达成，你兴吗？”

时渡盘闪烁耀白光，他加角的笑容，嘴裂渗丝丝鲜血：“其实，你若想报仇， 可以直接和我说，不必费神费力谋划这些。”

“我愿意你手中最锋利的刀。”

“我愿意为你背负荒无的骂名。”

“只要你兴。”

“咣当”。苏羽落手中的双剑重重掉在地上。她瞪大睛， 嘴微微张着， 不可置信地看着现在她前的这个人。

名字就在嘴边，可她却不敢叫。

金羽鹤惊叫声：“妖帝赤炎！”

随着金羽鹤叫小妖帝的名字， 近的、远的妖界兵将纷纷动起来：“是帝君！帝……帝君他， 他没死！”

“帝君没死！”

所有人的斗志和仇恨， 都在看到赤炎尚存活于世时瞬间消散。

剑弩张变成了呼雀跃。

掉落在地的双刃叠在一起，剑刃闪烁寒光， 将苏羽落的脸印得惨白。她张了张嘴，发一声涩低语：“你没死。”

赤炎自嘲笑了笑，上的裂更了：“倒不如真死了。”他最注意外貌形象，此刻却着一简朴随意的素白衣裳，下的胡茬许久未刮， 像刺猬上的刺， “比起心死， 我倒觉得死更痛快些。”

苏羽落垂下衣袖，遮住不停颤抖的双手，表情木然沉默。

谁能想到， 明明已经葬烈焰尸骨无存的人，还能再次活生生现。

妖界众将士的呼声几乎把太华山掀翻，赤炎抬手示意他们安静下来：“大家辛苦了。”他掏妖皇印，命令众将士收起兵，返回妖界，“都回去吧，洗刷净上的兵甲，留日后再用。”

妖界兵将们之所以气势汹汹杀来太华山，纯粹是信了妖后的话，以为妖帝之死与太华山有关。而今妖帝赤炎死而复生，众人心中除了喜外，还生疑问：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下这场合，也不便询问。几个带的将士领命答“是”，其他人也只好下心中狐疑，收起兵调返回妖界。

从大军压境，到人散雾消，不过瞬息之事。

赤炎目送妖界将士们远去，他收回视线，望向伫立在风中的扶月和凤溪：“娘娘，神君。”他停顿一瞬，发自内心，“多谢。”

太华山的风中有烟熏火燎的味。扶月脚踩冒烟的焦土，缓步走向赤炎：“不必言谢。”她侧脸和凤溪对视，“我和凤溪……并没有为你什么。”

早在数日前，扶月便从凤溪中得知了赤炎的计划。

老妖帝夫妻俩去世后，赤炎嘴上不言，可心中总觉得他们去得蹊跷。他暗地里探查多日，终于查老妖帝夫妻俩的死与苏羽落有关，接着又察觉到苏羽落有除掉他、从而以妖后份接手妖界的打算。

他没有声张，私下找凤溪借了时渡盘，顺势来了招将计就计。

扶月早知赤炎今日会现阻止战事，所以才不慌不忙，还趁机逗了逗金羽鹤。可她没想到，赤炎比她和凤溪还能掐算时机，竟然磨蹭到最后一刻才现。

她手心里一直着一把汗，生怕妖界和金翅大鹏一族真打起来——她不喜金羽鹤，但为六界共主，她不能睁睁看着妖族和金翅大鹏一族死伤惨重。

至于之前说的那些事不关己的话……是她拿来逗金羽鹤的，看死到临了还保持骄矜姿态的老人家着急上火、气急败坏，很有意思。

数不清的妖兵散去，太华山开始恢复往日的安静。扶月让虚惊一场的金翅大鹏族人们回去休息，只留下金羽鹤。

接下来，无论是对峙、争吵，抑或歇斯底里……都越少人知越好。

洒在苏羽落发间，照亮那朵新鲜的小白，衬得她的容颜愈发清丽尘。她愣在风中，颤抖着轻启嘴，梦呓般低声：“你怎么会……没死，我亲看到你喝了那杯酒，亲看到你和赤元丰跌燎原山的烈焰中……”

赤炎神复杂地盯着她，指了指手中闪烁亮光的法：“这要多亏了凤溪神君给的时渡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