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寥寥数百人怎能抵挡一界之怒？很快，妖兵们再次击碎光墙，彻底攻太华山。

苏羽落披战甲冲在最前面，她沉声吩咐手下妖兵：“包围太华山，不要放走任何一只金翅大鹏！”

日光灼灼，苏羽落的脸上、中，都转着难以遮掩的恨意，似乎积攒多年终于得到释放。

不是装的，金羽鹤能看来，她是真的恨他骨。

蝼蚁虽不值得放在中，可一旦集聚成势，便极难对付。冲太华山的妖兵开始大肆破坏，绿植一棵棵倒地，太华山顷刻间变得满目疮痍。

金羽鹤带领族人殊死抵抗，奈何妖兵实在太多，纵他们拼尽全力也难应付。

金翅大鹏型硕大，双翅展开如天边云幕，一张嘴便可吞上百妖兵。金羽鹤长啸一声，化大鹏原形。他张开，正准备吞附近的妖兵，天幕东方却突然传来一冷厉女声：“真是难得见羽君化一次形啊。”

这声音金羽鹤再熟悉不过了：“扶月！”

听到“扶月”二字，苏羽落的脸陡然转暗：“碧霄来了！”

来得好快！——

作者有话说：下一更在晚9

第115章 恨意

声音响起的瞬间， 东方云幕忽然剧烈翻。扶月侧坐在黑鳞覆的应龙上，手扶金龙角，传过层层叠叠的云雾， 一路穿云破风而来。

抵达太华山上空，应龙恢复原，变作平日里幽冷俊的凤溪神君。扶月没了坐骑，竟也不赶诀御风，而是张开双臂， 任由从云端迅速跌落。

看扶月的躯快要地，凤溪加速俯冲， 一把捞起她。扶月顺势圈住他的脖颈， 两人的衣袍在风中翻飞纠缠，发丝飞扬如同张开的蛛网。

现场没有人怀疑扶月术法全失， 只以为这是他们师徒俩之间的小情趣。

见碧霄师徒俩现， 妖界的兵将也好， 金翅大鹏的族人也罢，不约而同停止打斗。

落地后， 扶月离开凤溪的怀抱，边整理凌的发，边和凤溪缓步走向一片狼藉的太华山。

“各界动用兵，皆要提前通传碧霄。”扶月停在穿漆黑铠甲的苏羽落前，嗓音沉稳平静， “妖后是忘了这则规矩吗？”

苏羽落望望扶月， 又看了看束手立在扶月后的凤溪， 纤细的柳叶眉拧在一起。

她沉默片刻，向扶月展示了那封带有金羽鹤气息的信件：“本来规矩，是该通传碧霄的。”她泪解释， “可想到夫君死得冤枉，晚辈心中着实难受，一时怒火攻心，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只想早过来给夫君报仇雪恨，以告他泉下魂灵。”

正午光洒在苏羽落拿的信件上，将每个字都照得清清清楚。扶月接过信件，举在前细看，又拿给凤溪让他也看看。

“确有羽君的气息。”凤溪低声。

扶月在心底“咦”了一声：苏羽落……竟能模仿金羽鹤的气息？

事情更有趣了。

金羽鹤不喜扶月，甚至可以说讨厌。可今天他绝境之中，再看到扶月这张脸，突然就觉得没那么面目可憎了。

他本怀疑今日之事是碧霄与苏羽落勾结而为之，但从扶月和凤溪目前的表现来看，这件事，似乎和他们没关系。

不过……他总觉得扶月师徒现的时机太巧了，早不来晚不来，非得等他化原型，准备吞妖族人时再来。

倒生怕妖族人受伤吃亏似的。

金羽鹤变回人型，目带鄙夷地瞥了扶月，眉心的羽翼图腾光芒浮动：“本尊与赤元丰情不，不可能写这封信给他。况且………”他眯睛，角皱纹的痕迹加几分，“仅凭一封分不清真假的信，小妖后便举兵杀来我太华山，不觉得太过激草率了吗？”他眯问苏羽落，“你真实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苏羽落比金羽鹤小好几千岁，此刻面对这位上古羽翼神的质问，她没有丝毫胆怯，仍然昂着颅不卑不亢：“为夫报仇，名正言顺。”

她抬袖拭角的泪痕，黑金铠甲在光下闪烁寒光：“信件娘娘和神君都看过了，笔迹好作假，气息却作不得假，这封信的确自金羽鹤之手。”

她直直望扶月的睛，眸中有哀伤，却又动着复仇的烈焰：“赤炎是娘娘看着长大的，他还是凤溪神君的挚友。你们……该不会连为他报仇这事也要阻拦吧？”

为妻，为夫报仇，的确名正言顺。但……信件上，属于金羽鹤的气息源源不断散发来。扶月受不了这臭鸟味，她眉心轻拧将信件拿远，突兀地问了苏羽落一个问题：“你想报的，到底是赤炎的仇，还是应龙族的仇？”

听到应龙族三个字，苏羽落和金羽鹤的眉同时了。

苏羽落冷着眸看向凤溪——叛徒，他心里只装着扶月，一也不顾族群大计，果然将她是应龙后裔的事情告诉扶月了。

亏她还曾放低姿态求他保密！

受到苏羽落利刃般锋利的视线，凤溪漫不经心地抬了下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内心亦毫无波澜。

他知，苏羽落这是误会了，以为是他将她的真实份透给扶月。

实际上，此事是师尊自己发现的，他从未主动说过。

凤溪并没有打算解释——任何人的看法，在他中都无足轻重、无关要。

他只在乎扶月一人的看法。

苏羽落拿神狠狠剜了凤溪几下，她攥指节，用模棱两可的话语回应扶月：“数仇并报罢了，何必分是为谁而报？”

金羽鹤从她们短暂的对话中听些许端倪。中寒光毕现，他沉声问苏羽落：“你也是应龙后裔？”

怪了，他怎么从来没闻到她上有应龙的气息。

苏羽落没有直接回答是或不是，只是用愤恨的神瞪着他。

金羽鹤心下了然：“我一直以为，六界只剩下一只应龙，没想到，竟还有其他活。看来当年我真是太心了。”他嫌恶地望向苏羽落，打从心底看不上她上的应龙血脉，“你自来到我太华山，便声声说着报仇。若是为夫报仇，你夫君之死与我无关，若是为族群报仇……”

他不屑冷笑：“当年我与应龙一族决斗，乃是经由各界同意，走明路下的战帖。你们应龙族的族长亲手接帖、亲应战，全程公平公正，六界皆是见证。”

“愿赌服输这句话，连三岁小孩都懂，你如今又来叫嚣着报什么仇？”

他背手站在风中，神倨傲地抬起下，语气格外正气凛然：“何况，应龙荒无度，祸害六界不知多少俊杰，我灭了他们，是为六界除害。”

金羽鹤每说一句话，苏羽落中的愤恨便多一层，到最后，她完全浸在怒海之中，睛红得似乎能渗血： “我们应龙族是天下生灵始祖，自降世便归仙籍，灵力胜过世间所有族。你金翅大鹏一族原本籍籍无名，靠着拍父神才在六界站稳脚跟，你有什么本事，能打得过我们应龙族？”

“别以为我不知。”她攥拳，底恨意滔天，“当年对决前夕，应龙全族突然中了奇毒，所有人功力大减。你们趁虚而，毫不费力地杀死了他们，对外还宣称是金翅大鹏本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