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六界共主……”他从挤低语，“从无界爬来的肮脏生，打小没爹没娘受人欺凌，得了父神的眷顾才在六界站稳脚跟。你这样低贱的，也六界共主，真是让人，呃……”

风轻痕没来得及说完剩下的话。

青檀拼着最后的力气起，冲到扶月面前，表情决绝地夺下星澜剑。她用一只手死死抱住风轻痕，另一只手举起星澜剑，毫不留情地一剑贯穿两人的，和风轻痕同归于尽。

“噗通。”两同时倒下，重重摔向地面，地牢中翻涌着铁锈般的血腥味。

一切发生在转之间。

月神清寒最先反应过来，她瞬间移动至青檀倒下的位置，惊慌失措地唤了一句“青檀”，泪立刻盈满眶。

扶月怔在原地没有动作。凤溪担心她承受不住，特离她近一些，让她能够受到他的存在。

风轻痕中剑的位置是心脏，和李乾一样。他倒在青檀下，瞪大睛死得透透的，正好了缓冲的垫。

青檀还留有一气息。她躺在血泊之中，解脱的笑容，神温柔：“天雷、地火，都洗不尽我的罪恶。我虽是神尊，可灵魂却不去往泰山老神。”

她低低呼唤此生最亲近的两位女：“扶月，师尊。”她，“请不要掩埋我的，随便找个地方一抛了之，任由我神魂消散罢。”

说完这些，她颤巍巍抬起，看向站在扶月旁的黑衣青年。

“凤溪。”她牵扯角，尽力笑容，“帮我，照顾好她。”

凤溪垂眸回望她，少顷，重重地回应。

这是青檀留给世间的最后一句话。

第86章 哭泣

幽影地牢仍然冷似冰窟， 地面鲜血现在看似玫瑰殷红，等下用大量清冲刷之后，便不会再留下任何痕迹。

扶月平素最怕冷， 她早已将外裳给了青檀。可下这幽的地底监牢，她只穿单薄里衣，竟没冷得发抖。

凤溪看她的越来越惨白。

月的人开始清理地面的血污，搬走青檀和风轻痕的尸。凤溪从随空间取鹤羽大氅，抖开披在扶月上。“我去帮忙。”他在扶月耳畔， “师尊在此等我。”

扶月立在原地，脸木然没有表情。

清寒看扶月这副模样， 心里颇为难受。她想劝劝扶月， 劝她想开些，可想了想， 还是没开。

就算没有看到现场， 她也清楚， 青檀之所以下定决心自戕，用割腕这招风轻痕现， 肯定是因为扶月在旁边明示暗示。

估摸着，青檀划手腕的刀都是扶月让凤溪递的。

她知扶月只有青檀一个朋友。现如今，这唯一的朋友还被扶月亲手送走了……她怎能不内疚难过。

好在扶月的徒弟凤溪算是贴心，还知照顾她。

但……清寒摸手帕拭泪：她咋瞧着，凤溪神君貌似有些贴心过了？

很快， 青檀和风轻痕的尸都被挪了寒月冰棺内， 地上的血痕也用清冲得净净。

月门前灯笼摇晃， 凤溪招来祥云，帮扶月系好大氅的领结，准备带她回天上天。

就在凤溪腾云离开时， 清寒突然从内殿冲来叫住他：“神君且慢。”

凤溪回冷目扫她。

“敢问神君……”清寒讪讪笑，“您有没有看到时渡盘……”

青檀已死，清寒想收回给她的嫁妆时渡盘。她翻遍了青檀和风轻痕的尸，都没找到时渡盘的下落。月的人不敢私藏此，唯一值得怀疑的，只有主动提帮忙抬尸的凤溪。

“哦。”听到清寒问起时渡盘，凤溪坦然吐三个字，“我想要。”

清寒张了张嘴，突然不知该说什么好。

碧霄不愧是碧霄，偷东西都偷得理直气壮，这跟明抢有什么区别。

罢了。

清寒想，他们帮月了结此事，这时渡盘，就当是赠给他们的谢礼了。

她不再多言，率领月众人恭送凤溪和扶月离开。

已过时，天地陷静寂，夜黑得像化不开的墨。

祥云飞月五十里后，凤溪撩袍在扶月旁坐下。 “没人了。”凤溪注视前的黑暗，温声提醒扶月，“可以哭了。”

适才月人多，扶月一直忍着没哭。凤溪简短的一句话，如同拧开了阀门，扶月立觉得鼻发酸，泪唰地涌眶，过脸颊往裙上掉。

“是我的错。这些年我和她联系得太少，忽视了她，这才给了风轻痕荼毒她的机会。”扶月安坐云上，用力攥裙角，猛烈噎，“我还、我还算计了她。”

是了，扶月算计了青檀。

她和青檀是多年的好友，她知说哪些话会让青檀自责内疚，也知如何引导她自杀谢罪。

所以她以温柔诱饵，一步步诱惑青檀拿起刀——任谁面杀了青檀，都不合适。只有她自杀偿罪，并悬崖勒手杀死风轻痕，才能减轻她曾经犯下的罪孽，才能扭转她在六界人心中的印象和碑。

青檀生前的名声已保不住了，她想试着帮她挽回一些后名。

她不想世人日后提起青檀，只会记得她联合风轻痕修炼合术，她希望世人日后提起青檀时，能发一声喟：月神的大弟人好的，只可惜行差踏错，走错了路。要是她一开始没走错路，那就好了。

想起青檀手腕上血淋淋的伤痕，想到她临死前的殷殷嘱托，扶月难过得几乎不过气。她不受控制地抖动肩膀，自责泣：“是我的错，都、都是我的错……”

扶月向来清冷自矜，极少在人前暴情绪。凤溪跟在她边几十载，只有前几天李乾为她挡箭而亡时，才看她克制地落了一滴泪。

他回见扶月哭成这样。

像脆弱的、易碎的瓷，让人忍不住想拥抱她、哄哄她。

凤溪竭力克制拥抱扶月的望。

月亮从云后探，驱散前的漆黑。就着清冽月，凤溪看到了扶月哭得通红的角，还有染上胭脂的鼻尖。

所有的忍耐都宣告失败。

“师尊没错。”他展臂将扶月揽怀中，轻抚着她脑后柔的长发，任由她的泪打自己的衣襟：“歧路是他们自己要走的，又不是师尊着他们走的。无论有什么后果，都应该他们自己承受。”

凤溪的膛净结实，还有淡淡的寒梅香气。扶月明知他们这样不合规矩，可竟舍不得离开。

许是夜晚太过寒凉，扶月开始贪恋凤溪的温度。她趴在凤溪，泪如泉般涌：“可、可是……”

“没有可是。”凤溪抚摸扶月的发，温声安抚她的情绪，“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因果，他们明明可以走名门正派之路，可却贪图享乐，误歧途。你的一切，都是为了保全青檀后的名声。若她的灵魂没有消散，会谢你。”

扶月回想起青檀临死前的话语。青檀说，不必为她收敛尸。

到底好友一场，扶月无法遵循她的遗言。

她将脸埋凤溪怀中，哭腔重：“凤溪，我要他们的尸，青檀和风轻痕的都要。”

“好。”凤溪不问原由，用下抵住扶月的，语调温，尾音绵长，“我明日便去帮你要。”

扶月又哭了许久，直到最后嗓都哑了，哭不动了，才在凤溪怀中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