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得她千里迢迢再跑一趟。

偏殿光影昏暗，青檀的尸月显然心打理过，血污得净净，连衣裳也换成了敛服。她闭睛，双手在前叠，尸周围缀清香的月桂，仿佛只是睡着了。

风轻痕死时是什么样，放寒月冰棺里便什么样，甚至连尸都没有摆正。

月得好。

扶月向来恩怨分明。当天下午，她和凤溪一起去往冥界，看望冥帝阿云珠，顺便给她带了件伴手礼：风轻痕的尸。

至于青檀的尸，扶月另有安排。

阿云珠是手艺人，尤其锉刀使得最好，擅长帮人挫骨扬灰。

第87章 敛骨魂

太玄幻境夫妻俩的事情， 阿云珠也有耳闻。她虽然也好风月之事，但边所有的男皆是心甘情愿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她从来没有用过任何龌龊手段。

阿云珠打心底唾弃风轻痕。

扶月师徒还没离开冥界， 她便找锋利的挫刀，拳掌跃跃试，急吼吼要帮风轻痕挫骨扬灰。

扶月怕等下血横飞的场面太难看，忙拽着凤溪溜了。

从不见天日的冥界来后，扶月和凤溪未作逗留， 径直腾云去往妖界的灵川郡。

妖界灵川郡是青檀生前最喜的地方，那里泽充沛， 云雾缭绕， 比传说中最的仙境还要上三分。青檀不止一次对扶月说过，将来成婚以后想定居在灵川郡。

可惜仙妖有别， 青檀为神仙， 无法定居在妖界的地盘。

青檀颇为遗憾， 搬去太玄幻境以后，仍念念不忘灵川郡， 并参照灵川郡的样去装饰修整太玄幻境。

斯人已逝，扶月想成全青檀生前的心愿，让她死后长眠灵川郡。

凤溪已提前和小妖帝打过招呼，小妖帝对此无异议，甚至还同凤溪开玩笑， 说神仙哪怕死了上灵气也充足， 埋到哪儿， 哪儿就会变成风宝地。

他建议凤溪以后没事多往妖界的地盘埋神仙。

妖界的天沉沉的，半丝风都不见，一副暴雨将至的样。

扶月找了块人迹罕至的地方， 亲自动手给青檀挖掘坟墓，凤溪则在一旁给她打下手。很快，灵川郡多了一个小小的、没有墓碑的坟包。

扶月洗净手上的泥土，站在青檀坟前遗憾：“可惜，没有问风轻痕的主人到底是谁。”

凤溪回忆青檀死前的话语：“青檀说，风轻痕认的那个主人，可以通过梦境控人心。她还说，风轻痕以前颇尊重师尊，受了梦中之人的蛊惑之后，才开始对师尊生怨怼之言。”

“又能控梦境，又恨我，还是个白发苍苍的老翁……”扶月努力去回想曾跟她结过梁的人，没有一个能对上号的。

凤溪踩实青檀坟前的土，低踱步：“师尊不必纠结。不风轻痕的主人是谁，目的是什么，终有一日，他会在你面前现。”

没错，掩藏再，谋算再细，最后也要面对面厮杀决胜负。

有滴落在扶月的手上，她抬起，看见了细如般的雨丝。

“你……”扶月正要问凤溪带没带伞，远突然传来小妖帝的声音，“凤溪，凤溪！”

小妖帝脚踩芒草端，展袖从远愈飞愈近。他边还有一个人影，姿轻盈，秀发飞舞，正是小妖后。

“你们竟真来灵川郡了。”飞到扶月和凤溪边，小妖帝略欠行礼，呲牙笑，“见过扶月娘娘，见过凤溪神君。”

小妖后依规矩冲扶月行了礼，又不动声地看了凤溪两，没有说话。

雨越下越大，凤溪从随空间掏油纸伞，边递给扶月，边诧异：“今日不是开妖大会吗？你怎么有空过来？”

妖大会？扶月撑开油纸伞，想了会儿，才记起这是什么朝会。

千年前，父神将在世间作的怪分开，照是否有原、由何所化等标准，分妖两界。但由于妖和生相近，不少千万年前同宗同源，有的妖会成、有的有时还会变成妖，分界的标准并不完全适用。

为了更好理界内的民众，妖族和族每隔两百年要开一次盛会，情，总结经验，改不足，所有有有脸的妖都会席。

上次妖大会是在界开的，这次到在妖界开了。

扶月只有在刚成为六界共主那年参加过一次妖大会，之后便没到场过，差都忘了这档事。

听凤溪提到妖大会，赤炎不由得叹了一气，连连抱怨：“别提了，界那边好多不能见太，还有不能沾的，说是沾了，会打结。我跟帝商量了一下，改期到明天下午了。”

抱怨完，他又堆刻意而谄媚的笑容，心虚笑：“这不是下雨了嘛。天上天离妖界还远的，冒雨不便赶路。我想邀您二位留宿一夜，明日参加完妖大会再回去。”

小妖帝圆，颇擅长逢场作戏，他今天笑得这般刻意，扶月一便看他没说实话。

凤溪也有同。他代扶月敲打赤炎：“实话实说，别阿谀奉承。”

赤炎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似是不好意思说实话，表情局促地搓手迟疑：“这个……”

“娘娘，神君。”素来以沉默示人的小妖后倏然接过话茬，音清冷如翠玉落地，“父亲母亲去世突然，赤炎独自支撑妖族，还要时不时忍受族中长辈的挤兑，日过得很是艰难。”

她低下颅，态度恭敬，致翘的鼻尖：“请扶月娘娘……还有凤溪神君赏个薄面，今晚留宿妖皇，明日席妖大会。有您二位在场，我们这关会好过些。”

小妖后说话的时候，赤炎的神就没离开过她，扶月从他的神中看好几情绪，有赞扬，有欣，还有骄傲。

待小妖后把话说完，赤炎局促的表情略减淡些，显然松了一气。

他们夫妻俩同时用充满期待的神望着扶月和凤溪。

这是扶月一次听小妖后讲这么多话——给老妖帝夫妻俩办丧仪那晚，小妖后貌似对凤溪也说了不少话，可扶月被他们俩谈话的内容吓到了，已不敢再去认真回想。

赤炎的想法扶月可以摸透：想请她过去镇镇场，省得在妖大会上被人为难。

至于小妖后的想法……扶月捕捉到她在偷瞄凤溪，心底不由得暗笑一声：她是想为自己的夫君解忧，还是想创造机会再见到凤溪？

赤炎是赤元盛唯一的孩，如今斯人已逝，扶月为长辈，不能看故的孩遭人为难孤立无援。

她望向伞外越来越大的雨珠，轻轻颔首答应：“好罢，今晚我们住在这里，明日傍晚再与你们同去妖大会。”

“太好了！”小妖帝齿大笑，心里一块石落了地。小妖后只是内敛地扬了扬。

空气中的雾加重，雨渐渐大如豆。小妖后用搭在额前，柳叶般的眉微微蹙起：“雨下大了。”她看似无意地看向凤溪，“听说神君已修了随空间。”

恍若冰雪覆盖的眸中些许温度，她轻声问凤溪：“您可否，借给阿落一把伞？”

凤溪在听到“阿落”这两字时浑一僵。

扶月不喜小妖后看凤溪的神，也不喜她对凤溪自称“阿落”。

太亲昵了，像是情人间互相的称呼。

但睛和嘴到底长在人家上，人家怎么看怎么看，怎么说怎么说，扶月无权过问，也不该过问。

心涌上一说不清不楚的情绪，扶月假装什么也没有听见，单手撑伞飞远，去给青檀的坟茔布结界。

扶月默念咒语，金黄的灵力从她的掌心飘散，慢慢如星光向下落，不偏不倚刚好覆盖住小小的坟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