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驾雾吗？能运用其他术法吗？”扶月一连在心底问了凤溪好几个问题。

凤溪一个一个回答：“还不能化形，腾云驾雾应该可以，毕竟我本来就是应龙。至于法力……除了会传音耳外，其他都没有恢复。”

扶月懂了。凤溪现在仅是一条会传音耳之术的应龙，还没有变回六界共主的徒弟。

“还是别飞来大长公主府了。”扶月在心里默默，“人类崇拜龙，却不曾真正见过龙。你若现过来，他们会吓得鬼哭狼嚎四逃窜。万一再吓死个把胆小的，咱们师徒岂非平添罪孽。”

“好。”凤溪，“我听你的。”

扶月抿浅浅一笑，心里的火气被凤溪三言两句打散。

季月圆一直在观察扶月的一举一动。见扶月抓桌角，又是愣神又是微笑，就是不搭话，她忍不住又挑衅，“有没有听说过蛇胆大补啊？”

扶月笑轻眨眸，抚小白圆的肚，语气如常：“妹妹腹中的孩儿是我们大越的未来，下你贵重，衣住行都得格外注意，蛇胆这类药劲之，还是不要吃了。”

有看不惯季月圆派的贵妇人顺着扶月的话：“是啊宸妃娘娘，您还是多吃些燕窝罢，滋补功效可比蛇胆多了。”

季月圆讨了个没趣。她又把注意力放在扶月上的黑猫上：“这猫养得真好，圆的，也油光。”她突兀地叹了一气，“陛下虽然时常过来陪伴妾，可妾仍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没个寄托。”

她探问扶月：“这猫借我玩几日可好？”

扶月给小白顺的动作一顿，脸上的笑意险些没挂住。

“我开咬罢？”凤溪的话语再度传扶月脑海，简单直接。扶月重又扬起角，抚摸着小白黑亮柔的发，心内暗：“再忍忍，我应付得来。”

她便保持着这副似笑非笑的模样，心态平和地给小白顺，恍若没有听到季月圆的话。

第69章 委屈

季月圆拿了颗樱桃在手， 耐着等扶月说“好”或“不好”，殿中的皇亲国戚也陪她一起静静等待。时间过去了许久，那颗樱桃都快被季月圆焐了， 扶月还是低垂颅摆怀里的大黑猫，很明显不愿意搭理季月圆。

季月圆脸上挂不住了。她轻晃李乾的手臂，将那颗樱桃他嘴里：“陛下，臣妾不过找要两样东西，她竟都不舍得给。”她着声音撒， “也忒小气了，您得给妾主。”

李乾目视前方， 面无表情地咀嚼嘴里的红樱桃， 漆黑眸沉底，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扶月不动声地用角余光打量李乾， 心底缓慢生一个怪异念：李乾沉眸不说话的样， 倒像一个人的。

像凤溪。

李乾光吃樱桃不说话；扶月低逗猫也不说话。这场以接风洗尘为由的廷宴会愈发气氛古怪。

涡大长公主偷偷拿帕汗：早知她便不张罗着办这场接风宴了， 这不是给自己找事么。

场上正胶着难解，给季月圆安胎的那位民间名医突然提着茶壶过来， 弯腰斟满李乾面前的茶盏：“人皇，请用茶。”他，“末心火旺盛，这壶茶以蒲公英、、金银泡就，有清解火之功效， 您试试。”

人皇？

民间名医对李乾的称呼颇为怪异， 扶月下意识偏看他——殿中灯火实在是昏暗， 她只能看到他脸上长满茂盛的白胡，其余五官一概看不清楚。

李乾很信任这位民间名医，他吐樱桃， 问也不问，端起茶盏径直饮尽。喝完橙黄茶，他仍旧缄默不言，只是脸越益发难看了。

民间名医再次斟满茶盏，并看似随意地提醒李乾：“您可千万莫忘了老朽说过的事。”

李乾这次没再喝杯里的茶。他直脊背端坐在大厅最，沉默了许久许久，久到都忘了眨。

直到民间名医归席落座，季月圆张地摇晃他的胳膊，他才终于有所反应。

“月圆很少开要东西。”他摆皇帝的架，以在上的帝王姿态差使扶月，“你……把猫给阿圆。”

一语满座惊。

皇家亲眷们都知，皇后娘娘怀里的那只大黑猫，是她刚嫁给陛下那年便养在边的，到今日也得有十几年了。那大黑猫是皇后娘娘的命，平日不去哪都带着它，宸妃和皇上开讨要，跟夺走皇后娘娘的亲生孩有甚区别？

皇权巍巍，殿内诸人虽看不过，却也不敢开发表意见，只能低拼命夹菜吃。

凤溪不知在忙什么，可能是睡着了，没再传音给扶月。

扶月呼三次，才勉忍住满腔怒火，没有抄起酒壶砸向他们俩。

莽撞虽，却有碍大计。

李周两家的皇亲都在，这人多的场，忒适合卖惨。扶月沉静寂然地低下，俄顷，瘦弱的双肩不受控制地轻轻抖动：“父亲母亲于五年前仙逝，李嬷嬷也于几日前得病暴毙。”她哑着嗓，豆大的泪一滴接一滴落在凤袍上，“陪在妾边的，只有这只病病殃殃的老猫了……”

她再也承受不了这些委屈，趴在桌上“呜呜”哭声音：“我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周琯生于帝王家、嫁予帝王家，生活优渥富足，平日总给人傲矜持的印象。今晚她难得展现脆弱的一面，“呜呜”哭得肩膀直抖，让人看着眶不由得发酸，心里也涩涩的。

李乾的父母已不在世，殿中数涡大长公主辈分最。涡大长公主不忍扶月哭得如此伤心，她站来当和事佬：“罢了罢了，宸妃若想要猫啊狗啊的，老这边多得是，什么的都有。”

她暗暗敲打季月圆和李乾：“皇帝和宸妃情好，宸妃想要什么，皇帝都愿意给。本是皇帝的姑姑，自然也像皇帝一样疼宸妃。我里的小动，宸妃只挑便是了。”

“可……”季月圆刻意抚摸微微隆起的小腹，“妾和腹中孩儿，都想要皇后养的这只黑猫呢。”

扶月伏案哭泣的动作加剧，肩膀抖得更厉害了：“呜呜呜……”

一个是趾气昂的妃，一个是节节退缩的孤后；一个风正旺，一个惹人怜惜……殿中诸人偷偷拿角余光窥视皇帝，都在等他会说什么、态度会偏向谁。

“那是什么东西？”

殿中诸人没等到皇帝的态度，却等到一声惊呼。坐在靠近门位置的人突然起，神慌张地向外张望：“怎么在天上飞！”

“什么东西在天上飞？”众人纷纷涌到门，不约而同仰起看向昏暗的夜空。

天空闪烁的星星并不多，只有稀疏几颗。最亮的那颗启明星附近，有暗影正在低低盘旋，躯蜿蜒曲折，犹如一条盘踞在天地间的蟒。

“那是……”有人迟疑，“龙吗？”

“天啊！”一个着灰诰命服的中年女瞠目结， “好像是龙，是龙！”

众人兴奋得满脸通红，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是上古神话中的龙啊！”

帝王家都以龙为图腾，却从来没有人真正看到过龙，那是仅存在于神话故事中的生。

涡大长公主本来还端着长辈的架，没跟小辈们一起走到门去看闹。听到大家说天上有龙，她忙在人的搀扶下往门去。

苍茫夜空如同潭，一条龙影在云层中扭动穿梭，缓缓向着下界近。“陛下，是龙！”涡大长公主激动得连连朝李乾招手，“真有龙！你快过来看看！”

“咦，这龙为何跟古画上的不一样？”最先看到龙影的那人疑惑，“怎么还有对翅膀？”

“长翅膀的龙？”坐在季月圆旁边的民间名医低声嘀咕了一句。他似是想到了什么，猛地撩袍起，匆匆穿过开的店门，走到人群最前。

民间名医这几步路走得矫健有力，中气十足，倒跟他的年纪不大相符。

李乾抬望了他一，少顷，他收回视线，冷脸坐在原地没有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