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生个一儿半女，他们死也死得不安心！”

这话明显是对着小妖帝说的。

敢用这样的语气同小妖帝说话，想来这人应当是他的长辈，或者是老妖帝边的肱骨重臣。

“是赤炎的二叔赤元丰。”凤溪听声音的主人是谁，低声告诉扶月，“他一直不满赤元盛传位赤炎，曾放话，说会盯着赤炎，若赤炎不能胜任妖帝之位，便联合妖界长老罢黜他。”

扶月心下了然。

她这些年到妖界的次数较少，知的妖界秘辛没有凤溪多。但她还记得，老妖帝是有个弟弟，当年父神在他们兄弟俩之间左右摇摆，最后还是选了心较为仁善的哥哥妖帝。

小妖帝赤炎从来吃不得半亏，今天竟然难得没有还嘴。

殿内又响起赤元丰义愤填膺的声音：“当年大哥执意要传位给你，我是不同意的，奈何大哥心意已决，我这个弟弟的只能答应。如今大哥大嫂不幸遇难，你为他们的儿、妖界的新帝，须得肩负起守护妖界的责任，万不能再像以前那般游戏人间！”

他这话初听没什么，不过是叔叔提侄、长辈教训晚辈。

可再一细品，话里话外全是敲打和提醒，就差明说赤炎不妖界帝主了。

“你同苏羽落成婚三个多月了，怎么她的肚还是没动静。”赤元丰的声音又传扶月和凤溪耳中，“长得就没有福相，瘦的，刚过门没多久便克死了大哥大嫂，说是丧门星也不为过。”

这话说得没有平，扶月一个外人都忍不住皱眉——苏羽落生不生孩，跟赤元丰这个二叔有甚关系？

苏羽落是瘦弱还是富态，又与他何？

赤元丰的嘴也忒碎了。

“二叔刚说过我游戏人间。” 小妖帝终于开说话了，嗓音中带着的疲倦，“我游戏人间时曾娶过三位妻，分开之时，每一位都不曾怀有。二叔有没有想过，不是阿落的肚没有动静，而是我无法生育呢？”

“噗……”听到小妖帝说这话，扶月差一心尖血——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赤炎是懂得回击的。

她因赤炎这句话有些走神，没注意脚底，竟不小心踩到一缺角的台阶，脚下一个趔趄，立刻往后摇摆。

看扶月即将摔倒，凤溪疾手快，一把捞住她后仰的，手臂拦腰圈住她：“师尊小心。”

日光灼灼，凤溪白皙到可以看见血的手腕绕过扶月的腰，指搭在她的小腹上，用力扣。

扶月仰面朝天，怔怔看着凤溪近在迟尺的俊容颜，那双长睫覆盖的桃中似盛放了满天星河，又像海底最的归墟泉，幽发亮，闪动着扶月看不懂的光芒。

虽隔着衣衫布料，扶月仍能受到他掌心的温。四目无声相对，她突然觉得前发，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在旋转。

良晌，赤元丰暴如雷的说话声将扶月唤醒：“好个主宰一方的妖界君主，你竟为一个小小女找这借，简直荒唐！”

只不过一瞬，却好似过去了许久。

扶月找回神识，借着凤溪搀扶的力度站稳。凤溪也松开搭在扶月腰上的手，负手规规矩矩后退一步。

他如常目视前方，底毫无波澜，可耳朵却微微泛红。

“没有生育能力算什么借。”小妖帝的声音再度响起，话音里带着几分戏谑玩笑，“我没有后嗣，不是正顺了二叔的心意吗？若有朝一日我也像父亲母亲一样遭遇意外，二叔可就是妖帝的最佳人选了。”

“放肆！”赤元丰沉声怒喝，扶月虽在殿外，却也能想象到殿内此刻剑弩张的氛围。

扶月受父神临终所托，负责守护六界安宁。妖界也属六界之一，妖界帝位稳定，六界才能安宁。

她不能看着这叔侄俩自相残杀。

她放松肩膀直脊背，摆许久不曾摆过的在上的姿态，刻意压着嗓沉声：“赤元盛夫妇俩的七还没过，你们叔侄俩便在这里起争执，传去好听吗？”

扶月声突然，殿中诸人不约而同扭看向门。

正午日光盛，金的太光芒被妖皇门外层层叠叠的琉璃瓦切割千万光芒，刺得人几乎睁不开。

妖皇开的殿门走来两人影。一一低，一男一女，两衣袍在风中翻飞。

二人步伐皆从容定，神也同样邃锐利，明明长相不同别不同，可彼此上似乎都印有对方的影。

“扶月娘娘！”小妖帝赤炎最先认扶月，他大跨步迎向扶月，脸上这几日的第一抹笑意，“您竟亲自来了！”

看到跟在扶月后的凤溪，他目柔光：“神君也来了。”

凤溪回应他：“嗯。”

妖皇正殿已布置成祭奠的灵堂，上、房梁上都悬挂着白纱。灵堂下方摆了两黑纱环绕的空棺，妖界亲眷们都跪坐在棺材前的蒲团上，唯有赤元丰突兀站着，脸沉看向扶月和凤溪。

扶月停在棺前，眉锁，神凌厉问赤元丰：“你的蒲团在哪儿？”

赤元丰心中虽有不服，可他惧怕扶月的实力，冷哼一声之后撩起衣摆，傲然跪回蒲团上。

见赤元丰还算识相，扶月缓和脸，萦绕周的凌厉之气慢慢散去。

她调转目光望向赤炎，看到他红的睛和憔悴的脸，眉心动了动，目怜惜：“发生这样的事情，我无法劝你不难过。但……你得尽快收拾心绪振作起来。”她抬声音，确保这殿中每一个人都能听到，“不其他人怎么说，赤炎，你是妖界执掌玉案的帝君，往后妖界的秩序要靠你来维护。”

赤炎表面看起来大大咧咧，但他的心思其实颇为细腻。听到扶月说话时特意抬了音量，他顿时明白了她突然造访的原因：主母娘娘这是……帮他镇场来了。

人在失去至亲之人时最脆弱。赤炎忽然觉得眶酸酸的，他低下，发：“晚辈明白。”

“我和凤溪会留在妖界住一段时日。”扶月继续抬声音，“待妖界秩序回稳，我们再回天上天。”

扶月娘娘和凤溪神君要在妖界暂住？

蒲团上跪着的妖界众人面面相觑，他们就算再迟钝，此刻也明白了碧霄师徒俩的来意——给赤炎撑腰壮胆来了。

赤元丰握拳，脸一阵黑一阵白，难看得。

听到扶月这样说，赤炎蓦地有找到主心骨的觉，心中忽而生无限底气。他直脊背，嘱咐边的妖仆：“把东边的殿收拾两间来，给扶月娘娘和凤溪神君居住。”

妖界最好的殿都在东边。

妖仆恭敬拱手，刚要回个“是”字，忽有一声音从棺木那边传来：“近日客多，东边只剩一间厢房了。”

是小妖后苏羽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