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顿一顿，又补充一句，“但可以试着。”

扶月：“……”

扶月觉得，凤溪有尝试菜的心思，这很难能可贵。但他有这个心思就足够了，没有必要付诸实践。

毕竟天上天的菜也是要钱采买的。

她想劝凤溪打消念，可神不知怎么回事，好像突然不受控制，又鬼使神差定在凤溪微微上扬的樱嘴上。

那是一双形状好看、边界清晰的嘴，与凤溪的眉鼻恰为适，共同组成了一张清冷俊的脸庞。

那双……只消看一，便知它的一定柔棉弹，或许还会带着几分冬雪消的冰冷……

好端端的，看凤溪嘴作甚。扶月心虚地挪开，想说的劝诫话语不知怎的变成了两个字：“好啊。”

两个时辰后，扶月回笼觉梦醒，凤溪首次下厨制作的菜肴也好端上桌了。

难吃到需要以吞服。

浅尝了两菜后，扶月仰脸面复杂望着凤溪，委婉：“下次……还是让里的厨菜罢。”担心会打击到凤溪的积极，她还贴心地寻了个理由，“我怕你切菜时伤着手。”

“已经切到了。”凤溪举起右手，修长指上缠绕一白布条。

凤溪觉得奇怪。

他这双手，平常拿惯了沉重锋利的星澜剑，理说摆小小玄铁菜刀应该不在话下，可他切菜时竟伤到了指。

看来摆菜刀也需要功底。

凤溪包扎伤的手艺一向不错，指上的布条缠得板板正正。扶月望着他包扎好的手指，心疼皱眉：“怎么不小心些，菜刀切到手很疼的。”

话虽如此，除了心疼外，扶月心里还有说不的庆幸：啊，凤溪这次割伤了手指，下次或许就不想着饭了罢……

凤溪似乎对自己的厨艺颇有信心。他收起受伤的手指，脊背坐在扶月对面，微弯眸：“不疼，师尊多吃些。”

盛情难却。扶月在凤溪期待的目光中，夹起一块黑乎乎的、已分不清是排骨还是鱼的东西送到边，手指带动筷一起颤抖，迟迟不忍放中。

她怕这吃下去修为会倒退五十年。

一边是凤溪的赤诚好心，一边是下意识抗拒的五脏六腑，扶月正百般纠结抗拒着，忽然听见殿外传来匆匆脚步声。

君岚小跑着殿，虽竭力保持镇定冷静，可扶月还是一看她十分慌张。她瞅准时机放下筷，好奇抬：“怎么了君岚，发生何事了？”

“娘娘。”君岚站定，神异常凝重，“妖界的风使来报，老帝君夫妻俩，殁了……”

谁死了？

老妖帝和老妖后？

扶月和凤溪对视一，几乎同时：“怎么可能……”

老妖帝虽以年老衰为由退位，但扶月心里清楚，这是他为小妖帝继位铺路寻的借，实际上他力壮，再个两千年也不在话下。

老妖后更别说了，她的年纪比老妖帝小上许多，又保养得宜，就算老妖帝殁了她都还能再活个几百年。

他们夫妻俩的骨一向朗，没听说过有甚伤痛病患，怎么会突然就殁了呢？

扶月坐正，忙让君岚请报信的风使来。

妖界来的风使年纪不轻了，穿着一孝服，饱经风霜的脸上垂挂两泪痕。

那风使哭着告诉扶月和凤溪，老妖帝夫妻俩年轻时曾有约定，把儿培养成才后，便从位置上退下，趁骨还朗，携手同游六界。

所以，自从小妖帝继位之后，老妖帝夫妻俩便开始着手兑现年轻时的约定，时常在外云游，穿梭奇山峻岭之间，受各地风土人情。

“我们妖界向北两千里地，有几座挨着的山，名为燎原。那山怪异得很，敞开的山内盛满了火，终年燃烧火焰，有时火焰还会发来，得周围几百里地都黑烟重重。且燎原山山内的火灼异常，飞禽走兽不小心掉去，烧得骨都不剩。”

妖界来的风使带着哭腔：“燎原山危险异常，可风景又着实奇绝壮观，活着回来的人都说看一便永生难忘。”

“老主他们一直想去燎原山转转，新主担心他们俩的安全，拦着没给去。前些日新主刚成婚，心思都放在新夫人上了，老主他们不听劝，趁新主没注意，到底还是往燎原山去了。”

说到此，妖界来的风使忍不住嚎啕大哭：“谁知这一去，老主他们便再也没回来……”

从风使断断续续的哭嚎中，扶月明白了老妖帝夫妻俩的死因。

他们去往燎原山之后，迟迟没有回妖皇，小妖帝心中焦急，遣人去找了几趟，又亲自去了几趟，却始终没找到他们的影。

他们就好似……就好似人间蒸发了。

而后，小妖帝请雪妖在燎原山施展法术，用寒冰暂时压制燎原山内的火。在火中，他们找到了老妖帝夫妻俩的定情信——一对金刚石手镯。

金刚石乃是六界最之，可抵三昧真火焚烧，自然也耐得住燎原山的火。可老妖帝夫妻俩却是血之躯，他们本挡不住这翻火焚烧。

甚至……他们连一骨都不曾留下。

扶月跟老妖帝夫妻俩是旧相识，听到他们死得这样凄惨，她一时难以接受，心里酸酸的，发涩哽住。

君不立危墙之下，他们夫妻俩……还是大意了。

想到小妖帝此刻的境，扶月发酸的鼻尖，哑声代凤溪： “发生这事情，赤炎定然忧伤悲痛。凤溪，你同赤炎关系好，替我去趟妖界，帮他一起料理老妖帝夫妻俩的后事罢。”

“好。”凤溪表情沉重，闻令即动，“我回房取些东西便去。”

凤溪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扶月收回视线，垂眸望着桌上焦黑的菜肴，黯然发一声叹息。

若老妖帝夫妻俩能死而复生，那她愿意将凤溪的菜全吃完。

半刻钟后，凤溪准备妥当，辞别扶月离开天上天。

扶月目送凤溪离开，正要转回书房研究那本禁书，凤溪却又去而复返。

“师尊。”青年的黑长袍在午后风中凌作响，他平静注视扶月，神邃如夜空，“你与我同去妖界罢。”

扶月停下离去的脚步，转疑惑回望凤溪。

她也去妖界？

赤元盛夫妻俩刚离世，妖界那边此刻定然糟糟的。她这个时候过去，非但帮不上什么忙，反而还得麻烦赤炎空迎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