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听老铁匠声音嘶哑：“你尽将心咽肚里，死人若能讨债，必定第一个来将我撕烂。”

顿了顿，又：“况且这坟里埋的，本就是个死的更早的好人，生前便是好的，死后也不会为难人。”

齐小甲已将石碑上杂清掉，火把凑近，看清石碑上文字，不由轻咦一声。

公孙明被自家弟吓的冷汗还没下去，却因这一声伸看去。

尚未看清姓名，就只瞧见当“妻”两字，不由一愣。

老铁匠：“此地埋着的是山主妻，自她死后，山主的病再没好起来过。”

他说得简单明了，却令其余三人心中滋味莫名。

“她生前喜总坛后坡的一颗老杨树，山主便将她埋在树下。”老铁匠，“树后不远便有一荒废古井，早已无人使用，我一时没想起来。”

公孙明看着这墓碑，叹：“我此后再不该怕死人，也不该怕鬼了。”

“哦？”

“荒冢孤坟，枯骨死人，”公孙明，“哪个生前不是有血有泪？哪个不曾是别人的亲人？”

他说完这句，抱拳对这坟拜了拜，一声“得罪”，撩起衣摆跨得更近，寻找起树和井来。

那原本瑟瑟发抖的弟听得这句，也壮起胆，一手拉着老铁匠，举着火把跟上。

井与树并不远。

甚至并未多少时间。

因为那棵树实在特别。

并非因它有多壮大，而是因这树竟不知何时已然枯死，且似被雷击过，已成了一棵带着焦黑的枯树！

老铁匠一见老杨树成了这样，不由潸然泪下：“当年人不在了，树竟也不在了，只剩我苟活于世……”

其余三人来不及叹，当即围着这树的三面蹲下，各自掏拴在腰间采药用的小锄，刨了起来。

前几日下雨，山中地面，挖掘起来并不多费力。

不多时，公孙明便觉碰到什么东西，“咔”地一声响。

齐小甲当即抛下手的坑，转去与公孙明一狂刨。

二人合力，不过片刻间，就见泥土中渐渐一匣。

这东西竟是铁制的，埋在泥中这些年虽然生锈，却还完整。

几人大气不敢，全神贯注地挖掘，直至周遭泥土剥离，公孙明将手放在匣上轻晃几下，随即一用力，将整个匣自泥中拖！

那匣不小，且十分沉重。

公孙明心激动，却不敢声，用袖胡掉上泥土，却猛然一顿。

“怎么？”齐小甲低声。

公孙明咬着牙，自牙中挤一句：“这匣上的纹，竟是一对儿的相思鸟！这畜生，必定是早知这树旁的坟里埋得是谁！”

老铁匠：“如今江湖虽已无人记得山主与夫人，但当年二人伉俪情，并不难查。”

“当年枫山与池劲晟谈妥，山主手相助正盟，不惜动用门下所有人脉渠，听闻甚至重金问八方楼，将善堂查得无可藏，”齐小甲心中恼怒，冷冷，“可以说若无枫山，善堂未必倒得那么快，洪指恨山主良多，竟将坑死枫山的东西与证一埋在山主妻坟边，不就是为了诛死人的心么？”

另一弟不由气：“他日捉到那同伙，要将对方与洪指一千刀万剐才解恨！”

公孙明压下心悲愤，抬手要开铁匣。

齐小甲却一抬手，要将匣拿过，低声：“不知洪指在其中藏了什么，若有暗机关——”

“我总不能一辈都个活在别人背后的少家主。”公孙明平静。

齐小甲一愣，未来得及反应，公孙明已掀开匣盖。

匣中并无机关！

几人松一气，将火把凑得更近一些。

却见匣内果然静静躺着一把铁鞭，鞭布满细小倒刺，即便已埋在地下十余年，仍散发着浅淡的杀意。

“是，是这东西！”老铁匠叫，指着鞭手握的地方，“我当时赶工，这地方得糙，绝不会认错，这就是当年自我手中的恨罪鞭！”

公孙明心大定，再看鞭旁边，竟还有一用油纸包层层团起的东西。

“洪指所说的证，难就是这东西？”另一弟张。

公孙明气，一手托着匣，一手伸匣内，要将那油纸包拿起，却猛然顿住。

起风了。

风里有血的气味。

风里有杀人的气味！

而比风更冷，比风更快的剑锋已自黑暗刺来！

几乎是在汗竖起的瞬间，听得“当啷”一声响，公孙明手中铁匣合起，正挡在前。

而在铁匣前，齐小甲的剑也已鞘，堪堪挡住直奔公孙明心窝而去的剑尖。

那剑的力如此猛，竟将齐小甲的剑着向前，撞在铁匣上，铁匣也被这力冲击，公孙明险些没拿稳。

公孙明额浮起一片冷汗，若非二人反应及时，此刻这剑刺的必定是自己的膛。

这把剑的主人是真的想要他死！

“少门主！”另一弟慢了一步，却也已长剑鞘，火把朝前一丢，映照来人。

却见此人一黑劲装，脸上着年节时街常卖的面，将整张脸全遮住，分辨不样貌。

此刻云遮月，寒风凌厉，又在山中坟地旁，这面在火光下看起来格外骇人。

活人竟比死人还要吓人！

齐小甲接下这一击，已被剑上传来的觉惊到，脱：“当心，此人武功颇！”

不必他嘱咐，公孙明已翻后撤，一手抱着铁匣，一手剑来：“来者何人？藏藏尾，可见自知见不得光！”

那人并不回答。

因为他的剑已不需要他说话！

齐小甲踏着轻功而起，与那人争斗起来。

那人却并不愿与齐小甲纠缠，如游龙，极快甩掉齐小甲，直奔公孙明。

齐小甲与另一弟还阻拦，却听耳边“沙沙”作响，布料之声传来。

转看去，黑暗密林之中，数人影闪，虽与领这人武功路并不相同，却均带有面，显是一路人。

面人分作两边，拦下齐小甲与另一弟，剩余几个奔向老铁匠。

那老铁匠虽老迈，却还算有些自保的本事，就地一，绕着枯树与之周旋自保。

“这帮人不对！”齐小甲怒，“当是善堂中人！”

说完，又觉得并不值得惊讶。

洪指虽被扣在公孙别院，但他手下那帮人却还剩不少。

而能调动洪指手下的人，只能是洪指的同伙！

“他要的是你手里的铁匣！”齐小甲吼，“少家主快走，与苗阁主汇合！”

公孙明虽有惊愕，却并不惊慌，接下来人一招，抱着铁匣直视那领的面人：“苗阁主那边，未必就没有麻烦，是不是？”

那领的面人略有停顿。

齐小甲当即明白，这帮人早已埋伏起来，分作数队，只等他们将老铁匠带上山，把这铁匣挖，再一举夺走。

领面人长剑疾走，招招带着见血的意图，公孙明武功虽不算低，这搏杀的经验却明显不足，又要护着铁匣，竟一时只能自保，难以回击。

好在仗着法过人，竟也走了不下二十招。

却听那边两声痛呼，另一公孙世家弟因不熟悉地形，脚下绊蒜，破绽，被几个面人夹击，腰腹中剑。

而老铁匠也已撑到极限，息声中带着咳嗽，渐渐慢下来，险些被刺中。

齐小甲那边也未必比二人轻松，领的人似乎早知这一行人中齐小甲手最，因此派来牵制的面人也更多，齐小甲几次冲，却又被缠住，一时无法脱。

另一弟一手捂住腰腹，与老铁匠一缩在枯树旁，吼：“少家主不必我们，只带铁匣离开！”

话音未落，却见剑光已至。

剑若云飞雪，又似清风明月，将四面面人的杀招开。

公孙明的剑！

“少家主！”那弟眶发，心中只怪自己学艺不，此刻拖了后。

公孙明救下门中弟，因为他不得不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