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胎，那变换无常的刀法，源自于此人本就难以揣度的脾气。

秦嵬又一个笑脸：“诸位计划行事，天塌下来，还有我的刀着。而有我的刀，天只要落下，就必定能被我个窟窿！”

百灵鸟们看着他，忽然都不再说话。

当一个人说最冰冷的实话的时候，别的话语，就都显得多余。

“你们楼主难没有说过，要合我来？”秦嵬又。

众位百灵鸟对视一，均抱拳：“是。”

暮只剩最后一缕。

枫山废墟重新归于平静，不见其余百灵鸟的影，只有树林间黑影晃动，好似真有孤魂野鬼盘踞其中。

秦嵬借着暮，完了刀。

他正坐在一块石上。

找到这块石，了他不少的时间。

但他却一定要来。

因为这石所在的位置并不一般。

卫四地安排完一切，这才拿着火把返回，见秦嵬在刀，也不打搅，环顾四周后，才：“我早听说，枫山曾有专门的弟学堂，他们在此搜几本破书和砚台，想必这里就是弟学堂了。”

当年或许有朗朗读书声的地方，此刻竟只剩下草木石墙。

秦嵬收刀鞘，站起来。

他已看不清太多东西，但仍一寸寸地看过去。

卫四地问：“这里有何不妥？”

“没有。”秦嵬闭上，微笑，“我只是在想，如果自己和几个朋友在这里读书写字，会是什么模样。”

卫四地没听明白。

但秦嵬也不再解释。

他睁开时，漆黑的中已只剩如野兽一般的亢奋与杀意。

*

冷月，黑夜！

因是黑夜，所以冷月之光才更加皎洁。

月光自疏密树影间落下，如霜如雪。

几个火把沿山路而上，快且平稳。

“这地方真是难走，”苗真举着火把，“若非老铁匠还记得路，咱们也不知要多久才能摸到总坛，更别说在夜里行。”

走在前的公孙明：“原本太未完全落山时就能上来，谁叫他们非要买什么辟邪木，耽误如此长时间！”

无影派掌门小声：“要买的，少家主，你年轻，火力旺，邪祟不敢近，我年纪大了……我跟你说，人上有三盏灯三把火，年纪越大越弱……”

见他又絮叨起来，公孙明颇为不耐烦地扭问：“咱们还要多久才能到？”

跟在他后的老形略有些佝偻，不是枫山的老铁匠又是谁？

老铁匠自上枫山，就愈发沉默，两盯着山脚下，神情恍惚。

一旁的齐小甲始终留意他的举动，见老铁匠没反应，便拍一拍他的肩膀。

老铁匠一哆嗦，回过神：“方才已路过了一哨，再走不过两炷香，必定就到总坛。”

“那废墟竟是哨？”苗真，“来之前我曾听雷夫人讲起，枫山的哨修得颇为讲究，能守能攻，不想如今竟已化作尘土烂泥了。”

老铁匠中闪过些许黯然。

无影派掌门：“少家主，咱们何不在那哨等等后的人？”

“后的多半乘车而来，也不知要等多久，”公孙明，“左右已留下标记，他们赶到后，自然会跟上，拖得越久越是夜长梦多，不如早些找到，也好让人安心。”

其余人大半赞成，不再多言，只匆匆赶路。

这一行人不过十几个，多半是公孙世家弟，行动起来不拖泥带，虽是夜路，却也在老铁匠带领下走得不慢。

果然不到两炷香时间，一行人就已爬上几层已破败不堪的石阶，再抬时，只见台阶上，两个石在夜中伫立，均有不同程度损坏。

众人举起火把，火光与月一映照，才看得这两个原本应是一座达三丈有余的石门阙，可见当年枫山气派。

而如今，石枋上的牌匾都已不见踪影，只留下两个斑驳的门。

老铁匠忽然站立不稳，险些栽倒在地。

齐小甲疾手快，将他拉起。

却见老脸上下两清泪，喃喃：“我回来了，我真回来了，十几年，枫山……”

即便此人并非同，即便这一行人中，大半都与枫山毫无瓜葛，心中并无多少叹，但人的情总是相似的。

老铁匠沙哑的哭声，令在场之人均有动容。

同时，一行人也松了气儿。

这里便是枫山总坛无疑！

“听闻总坛颇大，不知要有多少井？”苗真轻声问。

老铁匠胡了把泪：“光是总坛内，便有十。我虽记忆有些模糊，如今这地方破败至此，也难辨方向，但仍记得山主所住的院落中有一，弟院内有一，后厨、铸造室、牲畜棚各有一，还有……”

他说得很慢，但众人脚步却不停。

借着火光月，先是在总坛主楼外起火堆，作为标志，又将十几人分作几队，分别寻找。

公孙明心中焦急，却不得不压着，将古井挨个儿看过来，发现四周并无翻动痕迹，不由对齐小甲低声：“看来咱们应当是第一批到的，我倒是放心了。”

齐小甲正要说话，公孙明脸一变，又：“但怎么只见井，不见树？我真放不了心！”

齐小甲苦笑：“少家主的心，何时靠谱过？”

“你不知，”公孙明皱起眉，“我这一路，总觉得心神不宁，若非你跟着，我这会儿指定六神无主。”

齐小甲：“少家主，我只是护卫，不是定心。”

“但只有你跟着，我才能放心将老铁匠由你看，”公孙明笑，“临走前，阿娘曾说要将你留在别院，继续看洪指，我不答应，把你从阿娘手里薅走的！”

这茬齐小甲并不知情，他常年跟着公孙明，雷夫人也从不，没想到这母二人竟还有这样一场官司。

公孙明扶着井站起，拍了一把齐小甲的肩膀：“我跟阿娘说，自小你就是我护卫，自然是要跟着我走的，是不是？”

齐小甲握着剑的手猛然攥，半晌，才微笑：“自然是的。”

公孙明正要说话，见苗真等人回来，那老铁匠也从旁边站起。

“如何？”

其余几队也已回来，均摇：“没见什么井边树，倒是有细矮的树，看样是近几年才长，虽不像藏东西的地方，但也已命人留下挖个试试。”

“难就没有其他的井了？”无影派掌门，“还是洪指真在耍人？”

众人看向老铁匠。

老在寒风中缩着肩膀思索片刻，低声：“倒是还有几，但散落在总坛外的各个哨，我也不记得有没有什么树。此刻若是一个个找过去，天亮了也未必能转过来。”

苗真：“你将方向指，实在不行，再分作几队先去看看情况如何？”

公孙明如今已有许多沉稳，与众人略一商量，觉得可行。

老铁匠拿着木在地上划拉大致方位，苗真与无影派掌门以及其他几位大弟分散开来，直奔西边哨。

“看到疑似的地方，便派人回来传话，若是没有，也回到此地汇合。”苗真不大放心，她敬重雷夫人颇多，自然为雷夫人的儿公孙明多些心，“山中路难行，也不知有无猛兽，少家主务必当心。”

公孙明：“诸位也要小心。”

众人再不多言，只不敢耽误时间，急急而去。

公孙明仍将老铁匠带在旁，与自己一前去东边的哨查看。

他现在已学会了一件事情——将重要的人都放在自己底下。

无论这个重要的人是敌人还是朋友。

放在边，他就安心。

齐小甲与另一弟一左一右夹着老铁匠，四人正用火把照着地面，匆匆寻路时，那老铁匠却忽然直起，叫了一声。

在这二半夜死过不少人的山上行走，他这一声险些将公孙明吓得蹦起来，登时窜到齐小甲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