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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110(5/10)

了,他竟真要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了。

只是不因金鞍。

而是因闭上时,嗅不到沈云屏上的气味。

他一个半瞎,若连鼻也闻不到喜的味,简直是一折磨!

也不知他那位心儿又多又小的沈楼主,此刻肚里少了他这个蛔虫,又在什么?

*

沈云屏正在看着明月。

皎皎,寒风冷冽。

他披着件氅衣,转着手里的扳指,自东跨院慢慢踱步来,耳中听得公孙世家弟值换班的动静,却并不停下。

人影晃动,悄无声息地从他旁冒

正是范遇尘。

范统领悄声:“院内安静得很,段若锋也已离开,他那匹了名的千里名驹,想必追上公孙少家主也是迟早的事。”

“不必求摸清这几队人动向,免得反被发现踪迹,惹来麻烦。”沈云屏话音未落,却打了个嚏。

范遇尘的八字眉撇得更狠,抱怨:“死冷寒天,你何不在屋里睡觉?我看过不多日就要下雪,若是此时染上风寒,好得更慢,回楼里人又要说我失职!”

沈云屏用帕了下鼻尖。

他并非不想睡,而是睡不着。

因为他今天惊讶地发现,少了个存在的混账王八,他的屋竟好像空一大截来。

他习惯地去掏的金玉刀,又想起这刀已被他送

那混账王八带着金玉刀窜得不见人影,连个让他挲把玩的东西也不留下。

沈云屏忽地多许多烦闷恼怒,睡意更是半全无,索来溜达,只将自己溜累了,才好蒙睡觉。

“你的职责本就是当我的护卫,怎么愈发像絮叨的老太太?”沈云屏笑,“况且我总觉得,这嚏并非受寒,而是有人在背后骂我。”

范遇尘:“江湖上骂八方楼的多如,若你的说法,咱们也不必事了,睁就是打嚏得了。”

“这不一样,”沈云屏悠悠,“骂我的这人,绝非那些中的一员。”

“哦?”

沈云屏:“骂我的这人,是我肚里的蛔虫。你肚里的虫要闹要发脾气,你敢不打嚏?”

范遇尘咂摸过味儿,五官登时皱得像苦瓜一般。

他只恨不能给自己两嘴,省得下次再忘记“绝不随便接话”这一条。

好在沈楼主并不跟他多说“蛔虫”的事情,只:“年关难过,今年又格外动,但过冬的钱粮布匹却不能少,仍照规矩发下去,若有年幼的线要养的,报来给你理。”

范遇尘皱的五官松开,应了一声。

“裘家与啸山帮如何?”沈云屏问

范遇尘:“楼里大夫的药浴,已连草药带方一并拿去裘家那边,裘胖笑得见牙不见,看了就让人心烦。”

沈云屏笑起来。

范遇尘又:“磨刀石与刀布也送去了啸山帮,那没心肝的揣怀里就走了,连句谢也没有,我瞧她也不会将从止风堡那帮人上撕下来的布丢开,见了就让人疼。”

这人仍暗中记恨三乞儿合伙坑他的事情,沈云屏哭笑不得,也不多为三个朋友争辩,只拍一拍范遇尘肩膀。

正要说话,却停了下来。

范遇尘也停下,并不问沈云屏看见了什么。

因为他已瞧见,东跨院外不远的凉亭内,正有灯笼火光。

而烛火之中,一人影正坐在石桌旁。

只要在江湖上混过一段时间,就能立即认人影的份。

雷夫人!

范遇尘本想劝沈云屏回去,却不想沈云屏只顿了顿,便抬脚奔那凉亭走去。

“楼主,要不还是回吧,”范遇尘低声,“这毕竟是公孙世家的地盘。”

沈云屏却:“今夜是不是很冷?”

范遇尘:“不错。”

“现在是不是也不早了?”

“正是。”

“什么人会在死冷寒天的夜里,在凉亭独坐?”沈云屏问

范遇尘愣了愣。

沈云屏微笑:“必定是睡不着的人!”

而睡不着的人,往往都会有聊一聊的兴趣。

范遇尘仍有疑虑。

“放心,”沈云屏悠闲,“若是有事,这几步路的功夫,公孙世家的弟就已过来将你我打成猪了。”

沈云屏自然没有变成猪

因为直到他的靴踩在凉亭的地砖上,仍未有一个公孙世家弟来阻拦。

连雷夫人也没有回

她专注地看着石桌上的棋盘,黑白二正在盘上厮杀。

沈云屏也不开,只静静立在一旁。

只等雷夫人手持白,落下一棋,她这才也不抬:“来了?”

“来了。”沈云屏抱了抱拳,笑,“天寒夜,夫人倒是极有雅兴,竟在这里下棋自娱,沈某佩服——”

雷夫人冷冷:“你家里的地牢下若关着个大麻烦,你也睡不着!”

沈云屏当即收起客,决心再也不跟雷夫人耍这嘴

一个能将“发愁”直言不讳的人,实在没有跟她耍嘴的必要。

“你这小,大晚上地四溜达,又是为什么?”雷夫人将他上下打量,又瞧见立在远的范遇尘,忽然笑,“那姓秦的小不在,总有些无聊,是不是?”

沈云屏也不知她这话里究竟是调侃还是其他,莫名有些尴尬,轻咳一声,:“朋友不在,自然无聊。”

雷夫人听得“朋友”二字,神情柔和三分:“会不会下棋?”

“略通一二。”沈云屏

雷夫人一指对脸座位,要他坐下:“我也只会个,你来同我下一盘!”

沈云屏本就为多聊几句而来,雷夫人邀请,自然从善如

晶莹剔透,手微凉。

这棋工不错,虽算不上好,却也瞧得价格不菲,为风雅人士所喜。

沈云屏本以为雷夫人自称“只会个”乃是谦虚,却不想竟是句大实话!

她下棋的本事与她的枪法比起来,简直一个地下一个天上。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棋盘上胜负就已分晓。

这一局实在没什么好说的,最多算是刚门的准,若有看客在旁,应当也觉得无趣。

但雷夫人却仍看着棋盘,捻着一颗棋,不再年轻的中闪过些许怀念。

那是一年轻的怀念。

一个人怀念起年轻岁月时,表情总会是这个样

沈云屏心中惊讶,笑:“夫人若不尽兴,再来一局?”

岂料雷夫人却一摆手:“不下了,我在琴棋书画上,实在是一窍不通!”

不等沈云屏回答,她已又:“你却下得很不错。我虽自己下不好,却还看得来。”

八方楼,这些所谓“风雅事”,沈云屏都七八糟地学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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