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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60(7/10)

一阵冷风刮过,车帘被得微微晃动,秦嵬剧烈咳嗽,牵连到侧腰伤,他的咳嗽显得十分吃力。

沈云屏立即起将车帘拉严实,又坐至榻旁,将放得不再嘴的茶递给秦嵬:“待毒彻底除,你还要休息一段时日。”

“大概多久?”秦嵬就着沈云屏的手喝了茶。

沈云屏:“你中毒后用内力,以至毒扩散得更多,恢复起来或许会久些。”

秦嵬搓着自己的脸:“原来如此,难怪我方才好像半只脚踏了地府大门,似乎都梦到要吃断饭了。”

无论是沈云屏还是谢翎,此刻最听不得的就是这话,不由皱起眉恼怒:“你这破嘴,怎么总是如此烦人?”

说完被秦嵬诧异地看了一,顿时又觉得说得太过难听,一时竟不知该用什么语气开

他这辈谢翎的时候从不知收敛脾气,同熊瞎说话总是直来直去,沈云屏的时候则一句话绕三回,跟秦嵬讲话怪气。

此刻两者忽然到一,他好似人一般,忽地哪哪都不会了。

秦嵬只觉得沈云屏脸隐在暗似的,让他这半瞎看不表情。

他抬手摸了摸侧腰,痛减轻许多,果然是换了药的。

又发现上破布似的衣服已换了一,不由:“我睡得这么沉?他们给我换衣裳我也没醒?”

“与其说是睡,你已算是过去了。”沈云屏见这人全没有在鬼门关徘徊一圈儿该有的恐惧,皱着眉,“我换的,难还要旁人给你换不成?”

秦嵬摸了摸自己的脸,喃喃:“难怪。”

“难怪什么?”沈云屏侧看他。

无论是谢翎还是沈云屏,都觉得今天格外看不够他。

秦嵬:“我刚才的梦恍恍惚惚,但不知为何却还记得梦里你在摸我。”

隔了好一会儿,沈云屏才听到自己能发柔和的、与平时无异的声音:“你连梦到了谁都不确定,怎么确定摸你的是我?”

秦嵬摸着脸,开始盯着烛火看。

“你难是扑棱蛾?”沈云屏冷冷,“什么时候看到火,都要黏上去盯着?”

秦嵬的手搓着下半张脸,还是不说话。

沈云屏现在宁可他一直说话,因为他知自己是绝对听不够的。

手里的茶杯放在小桌上,他抬手将秦嵬遮着半张脸的手扯下,这一扯却发觉自己竟有了些年少时的脾气。

还未来得及惊慌,就瞧见秦嵬憋笑的嘴。

见沈云屏的脸终于又凑得离烛火近了些,秦嵬还没笑起来,就看清他瞪着自己的,立时咳了咳,小声:“因为只有你会将手指拧开我的嘴,摸我的犬齿。”

沈云屏的嘴抿起,垂下去。

他说不心里是个什么滋味,只知至少此刻心的悸动,早已远超这十几年对旧友的追寻执着。

他毕竟也是沈云屏,不再是单纯的谢翎。

沈云屏气,故作恼怒地手:“你难将我当一个会那样摸重伤昏睡之人的人?”

手却没能走。

因为已被秦嵬反握在掌中。

秦嵬由衷:“你找茬的本事真是一天比一天了!”

沈云屏想笑,却觉得嘴角千斤重,笑不来。

秦嵬拇指抚摸过他掌心几糙划痕,觉得到并非利刃所伤,又有反复过的痕迹,创得稀烂,他声音放缓了些:“我昨夜拉这只手的时候,上好像还没有这些伤。有多难办的事,恼火成这样?”

手上伤并未涂药,被秦嵬指尖拨两下,细碎地痛起来。

沈云屏五指合拢,攥住他在掌中摸的五指,面如常地笑了笑:“的确是难办的事,一桩天大的事。”

秦嵬探究的神看过来,却只看到沈云屏浮动着幽光的

见他不说下去,秦嵬知再问也没什么意思,另问:“这车要跑到什么地方去?”

沈云屏心微松,不知是失落还是庆幸,只:“最近的暗楼。”顿了顿,又,“奉台已聚满黑白两,正盟五大派之一的明剑门离得最近,已派人前去羁押万枫庄园屠家弟。”

“那两个——”

“那俩小再无亲友,屠家一倒,再留在奉台也是麻烦,你我份暴,万一顺着查到他二人便不好了,”沈云屏低声,“楼里有养这样年少的孩的地方。”

秦嵬看着他,又想起在兰镇时老范送去的那一兜银,不由笑起来。

沈云屏怒瞪他一,秦嵬只好收敛几分:“想必这两日江湖上风云聚变,要闹起来了。”

“你我的麻烦,卷如此多人,也是值了。”沈云屏的些许讥讽又狠戾的笑意,“消息已送来一些,我看了几份,还需筛选甄别。”

他说话时另一只手鼻梁,脸始终没缓过来。

秦嵬静静听着,看他一会儿,忽然:“你到现在睡过觉么?”

沈云屏顿了顿,搓把脸:“昨夜也是睡了一会儿的。”

昨天在四漏风的石里搂着烧的秦嵬,沈云屏的确是睡了一个时辰左右。

但任谁一觉醒来,怀里亲过嘴的人变成了找了十几年的人,都很难再轻易睡着了。

沈云屏这一路疼得厉害,胃里也隐隐作痛,却仍旧看了几份传来的消息。

因为即便他已魂不守舍,也仍有不得不的事情。

他已并非那个睡醒扒两饭,就能跑去找三乞儿昏天黑地厮混的谢翎了。

正心里不是滋味,就听秦嵬喃喃:“难怪你脸白得像河里飘了三天的死猪。”

沈云屏凶神恶煞地看着他,心想这嘴真是和小时候一样歹毒。

他俩年少时就总因对方说话不中听而吵起来,没想到到了这个年纪,双方毫无半分长

“睡一会儿吧,”秦嵬忽然又缓下了语气,“少爷,你看着像病得快死了。”

沈云屏忍无可忍:“你病成这样,也没影响到嘴!”

秦嵬张嘴要笑时,又咳嗽起来。

沈云屏一手拉着他,一面抬去看四还有哪里漏风。

“没事,”秦嵬发麻的又哆嗦起来,“上时冷时,有些磨人。”

他一说话,沈云屏就再没有半分脾气,只剩下将薄毯将他裹起的份儿了:“等到了大些的镇店上,再叫人买些更厚的被褥来,撑到暗楼,你就老实待着,还讨喜些。”

秦嵬的发早已散开,此刻略有些凌地垂下,抬了几次手也没能撩开,可见手仍不大好使。

疼还是疼?”沈云屏五指张开,顺着额发丝间,颇有力地在他了几回。

秦嵬只觉松散许多,整个人也被得向下矮了三寸,闭着气儿:“少爷连都会,还有什么不会的?”

“少爷不会让有的人该闭嘴的时候闭嘴,该张嘴的时候张嘴。”沈云屏不咸不淡

秦嵬不说话了,开始装聋

沈云屏心里的一团麻还没想个明白,就又搅合另一团麻里。

手上却不自觉地着,拇指顺着太眶。

秦嵬闭着问:“你怎么知疼?”

他问得漫不经心,沈云屏却听其中试探,跟心里属于谢翎的那分一冷笑:“你自己说的。”继而又鬼使神差地补了一句,“秦大侠哼了一路,还拿蹭我的手。”

“我?”秦嵬惊诧半晌,慢慢转为苦笑,“看来我真是病得不轻。”

沈云屏只觉得这不像好话,中却发苦得厉害。

连带着眶的手也停下,拇指在秦嵬的角轻柔地摸了摸。

秦嵬闭着的睛睁开些许,烛火映在他的底,黑亮的中似黑夜中河上浮动的一抹月光。

“怎么?”沈云屏看着这双的时候,总会觉得奇妙。

因为他对秦嵬的第一印象,就是这双。因为他觉得喜

而当年他对熊瞎的第一印象,其实也是睛。因为他觉得在那样的熊瞎面前,自己不必遮掩。

“不怎么,”秦嵬低声,“你在梦里就是这样摸我的。”

沈云屏的结上下动,将酸甜苦辣各咽了,手却不自觉地向回收了一下。

秦嵬的睛微微眯起。

正要开,忽觉车停了下来,两人俱是一愣。秦嵬闭上:“来人了。”

车外果然传来卫四地的声音:“楼主,有北边儿的消息传来。”

得到沈云屏的回应,卫四地这才撩开车帘探半个,见秦嵬醒了,欣喜地打招呼。

见到卫四地活得还好,秦嵬也笑了笑。

“另有其他小统领传信过来,问接下来的安排。”卫四地人虽过来,手里却没拿任何竹筒纸张,可见另有事询问。

沈云屏如蒙大赦,起朝外走,手上却被轻轻拉了一下。

秦嵬斜倚着榻,看着他:“要走吗?”

沈云屏回过来,秦嵬微笑:“你看起来像是要走了,但我的病还没好,就不陪你去了。”

他说罢,手慢慢松开,人也又闭上了

沈云屏立在原地半晌,掀开帘车去,再没说一句话。

秦嵬闭着,摸了摸自己的角,琢磨起自己昏睡这一段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车里地方本不大,但不知为何,沈云屏一走,就显得格外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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