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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5(7/10)

这样打着算盘压榨,到现在都兢兢业业地替他事,他非常满意。

只是每次他这么说的时候,犟磨盘和熊瞎都觉得他在说笑话。

比如现在那人看到饭菜就笑了:“我现在在捉月城无数人想的千般园,和许多人结的裘家主吃饭,我难不该吃猎鹰的睛、熊的掌或者老虎的肚吗?”

裘得索将两盆白饭分那人一份:“你说的这些本没有一碗酱肘好吃,而且你知那一桌要多少银吗?够穷人家顿顿吃饱,吃上半年都有富裕!”

“我难不知吗?再没有比我们更知的了。”那人接过白饭,抄起筷,“师父怎么样?”

裘得索:“好着呢,一顿饭吃五个包,喝一锅老汤。”

他对一个人过得好坏的评价总是维持在温饱问题上。

说到这里,裘得索又有些惆怅:“你瘦了。”

“我不瘦,轻功就荒废了,跟你俩似的,一个二个起飞像猪坑,落地还溅别人一脸泥。”那人不以为意,“况且我路上也的确耽误了几顿饭,又听说你遇袭,跑了一宿的过来。”

裘得索听了更不兴,挽起袖给那人盛了碗乌汤:“我能有什么事,家里的护卫和打手准备得充分,那帮杂碎屋就被打退,只可惜没抓到活。”

“一个活的都没?”

“没有,本抓到一个,就一瞬没看住,叫他撞死在桌角。”裘得索边吃边

“尸呢?死人上往往也有线索。”

“我将尸扒光了一寸寸地查,肚也刨开了,想看看最近吃了什么,好找他去过的馆一类的地方,鞋底的泥都查了,都没结果。”裘得索,“之后就拉去给正盟了,省的段老爷整天发愁,我也不可能把段二小厮给他,死人尸拉过去给他找儿活,免得见我就长吁短叹。”

“那死人肚都让你划稀碎了,不怕说去别人怀疑?”

裘得索笑:“我们这样生意的,有的是你们没见过的手段。我本混得就是黑白两的买卖,都沾儿,敢动我,我要他们死得难看,同行才能把招放亮。放心,这样的事也不是一两回了。”

他圆的脸上没有生意人的明市侩,两小刀划一样的里是一个饿肚的人才有的凶狠。

那人想了想:“袭击你的人专业得很,我已有许多年没见过这么专业厉害的了。如今黑/,并不缺不怕死的人,但拥有如此多不怕死的人的势力,我想不到有谁。”

裘得索:“若是有,早叫段老爷掐死了。他别的不说,对武林上这类势力的警惕和池老盟主一样多,就是怕再一个善堂。”

“要是他在上,能有这样的警惕就好了。”那人说话一贯这么冷嘲讽,“我在灵虎镇完了我要的事后就走了,你是随后去的,净了吗?”

裘得索回忆:“当时你离开后,灵虎镇内了好一阵,为不引人注意,我是人都走光之后才去的,抬走了段二小厮,理了可能会被怀疑的痕迹,应当的够完善了。”

“那段二上的鞭痕是哪儿来的?我已问过熊瞎,也不是他的。”

“我也很吃惊,当时走的时候太匆忙,我只来得及摸了一下段二的脉搏,确定他已死了,上倒是没多看。”裘得索吃了饭,“事之后我才知这茬,不过也是多亏这痕迹,彻底将当年的事情连上了,否则瞎还不知要窜到什么时候,才能将事情闹大,让所有人跟着一蹚浑。”

那人叹:“他不这么也没办法,这些年查枫山、野猪林一类事情的动静已被人注意到了,暗杀都遇到了几回,他也是被急了。”

他的人才是蠢货,本不知他能有多狠,一个连自己死都不怕的人,你却拿死去他,不是要他疯咬吗?”裘得索,“现在好了,所有人都如他愿了,不是怕他查吗?那就让所有人都他大爷下来跟他一起查当年事吧,看能不能杀得过来。”

那人:“背一战,破釜沉舟,说不准真有奇效。”

裘得索小心翼翼:“什么意思啊?”

那人沉默一瞬:“就是说狗急了墙,兔急了咬人。”

“你看,你早这么说我就懂了。”裘得索拍拍圆的肚,“对了,雷夫人人还在路上,但派来的人却已找到了我,说想看看段二那小厮。”

“也不是不行,但得小心谨慎,毕竟会暴那小厮的位置。”

裘得索嘿嘿一笑,在那人耳边嘀咕几句。

那人笑:“不错,这样也能看看公孙世家的态度和立场。”

“这些事儿我比你们能应付。”裘得索,“没吃饱我叫他们再儿过来。”

那人已吃了半盆米饭:“要是有饺就好了。”

“你要想吃也有。”

“算了,”那人说,“有时候说想吃饺,其实也不是真惦记饺。”

裘得索笑:“今年是够呛能包了,学武的时候在山上,一到冬天大雪封山,就该吃饺了。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吃饺吗?”

“当然,方姨谢叔包的,谢翎拿去煮的,”那人也笑了,“咱仨本等不及煮熟,都怔了,伸手锅里捞,把人一家三吓得叫。”

裘得索伸手抖了抖:“指起大泡,嘴里的掉了,也要吃。都还没煮熟,半生的,吃完拉了两天肚,还得谢翎跑来送药。”

“你当时说,人要是不拉屎就好了,这样吃去的就不用拉来了,饺就一直在你肚里。”

两人哈哈笑起来。

裘得索墩墩的脸上有了些怀念和悲伤:“猪莲藕馅儿的大饺,以后也再没吃到过那味了。”

“现在咱们都吃得饱了。”那人放下筷,“你如今有这样大的家业,我和瞎本不想叫你上明面儿上冒险,此事一旦错,你如今一切就都竹篮打了。”

裘得索平静:“我赚钱本就是为了叫咱们仨不再饿肚,如果你们事,我一人苟活,要这家业还有什么用?”

“我就知你会这么说。”那人笑了,“所以瞎说这茬的时候,我就是这么回他的。”

“你没再替我给他上踢三脚?”裘得索哼了声,脸上忽然多许多痛苦,“要是钱能买来谢家三的命,我散尽家财又能如何!钱买不来的东西,才是人最想要的东西。”

那人不再说话,给裘得索倒上一杯酒。

两人喝了酒吃了饭,又代了一些琐事。

裘得索忽然想起另一茬:“还有件事情,我这里护卫虽然很够,但依旧有探,有一次大晚上来了三波,烦人得很,你有没有什么法?”

“这有何难?”那人与裘得索低声代几句。

裘得索听完十分满意,夸赞:“还是你缺德。”

那人吃饱喝足,也夸了一句:“还是这样的饭合我胃。”

“可惜瞎是没这福了,希望下次见面时,他别瘦脱相。”裘得索叹

那人心里嘀咕一句,瞎未必会瘦脱相,但他肯定觉得你胖走形。嘴上却笑:“他如今跟着沈云屏,那位是个吃什么都不吃亏的主,瞎要是能讨他喜,肯定可以混上不错的饭吃。”

“是么?那我就不担心了,因为我听外面风言风语,都说他现在跟沈楼主好得很,何止是讨他喜,简直是里调油。”裘得索故作正经,“他们现在都是四个字四个字地形容他俩,那什么携——”

“携手退。”那人,“相濡以沫、同生共死、同舟共济、生死相伴。”

裘得索连连:“对对,哎呀,有学问才能气死人啊。”

*

有学问必然是一件很好的事情,但想要变得有学问,这个过程却很折磨人。

秦嵬已过了读书识字最合适的年纪,幸好脑还算灵光,皱着眉坑坑地倒是也能学去。

但让他坐着不动看上一整天的书,他的忽然就像长了很多钉,坐得歪七扭八。

好在车走得很稳,才没叫他从榻上颠下去。

他自己勉将一本讲些历史故事的书又翻了三页,转看一沈云屏。

沈楼主自先前说起“朋友”之后就很少再开,端坐在小桌案前看一本又厚又写满了字的书,时不时还要理卫四地送来的东西。

这样的气氛让秦嵬很是无聊,他勉撑着没睡觉,又自认关心地问了一回沈楼主在看什么。

他本意是想谈谈刚才的事情,却没想沈云屏竟然从书架上一本薄书给他,让他闲着没事学东西。

秦嵬终于又学会了一个四字的词——自找苦吃。

好在读书对他一个刚认清字的人来说虽然闷了些,但沈楼主却又给了他不太闷的东西。

跟着薄书一给他的,还有一个小包袱。

秦嵬拆开一看,是一块儿与他先前用的差不多的磨刀石,还有一方甚至裁剪收边儿了的刀布。

他立刻又觉得沈云屏面目可了起来。

秦大侠尚不知世间有一最好的搭,专用来对付犟,那就是大和甜枣。

不过对他来说,就算是知也并不在意。

因为只要能给他甜枣,挨两也无所谓,一个真正的犟,岂是俩嘴就能屈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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