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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120(3/10)

不懂事,父皇母后皆已崩殂,皇兄该代为教。”

“只是皇妹贵,母后捧在手心里养大的,若是孤伤了你,怕是以后没法跟母后代了。”

容朝歌沉默。

她以为,容琦早就下定决心要动手了。为何偏偏这时候又提起母后?

容琦却好像忽然放松下来。他抬步绕过容朝歌,自顾自地说了起来:“我生下来的时候,母后还不是皇后。那几年,我是被其他妃养大的。后来才回到她边。”

“我拼命学习,希望能得到她更多的关注认可。”

“可她临死,都在想法设法得算计我,把我当成外人,给她锦上添亲手养大的小女儿铺路。”

他突然停住脚步,猛地回:“容朝歌,她把所有对我的和亏欠都补偿给了你,连曹家令也到了你手上,到底凭什么?”

“我到底哪里的还不够好,为什么,为什么她要这样对我。”他低吼声。

陈年的执念埋藏在心底,发霉腐烂,有朝一日可以得见天日,不会烟消云散,更不会成为治愈伤疤的良药。腐朽的气息人人避之不及,却摧枯拉朽般席卷一切。

“我也想吃糖葫芦。”他快速地瞥过那红彤彤的果,视线落在曹后上。他甚至不敢抬看她,只敢用手轻轻拽着皇后的衣角,学着妹妹那样撒

“琦儿,你都多大了,还和妹妹抢糖葫芦吃呢?”皇后笑骂了一句。

容朝歌歪了歪:“皇兄也想吃?呐,给你,但要给我留一半。”

容琦却没有接过,而是神中的失望。他后退两步,一言不发地跑开了。

——她在向我炫耀她有母后独一无二的偏,如果我需要,只能从她指中捡她可有可无的东西,只有她施舍给我,我才能有。

殿中,神像前的容朝歌听他旧事重提,桩桩件件,只觉得不可思议,到最后无话可说。

叱咤风云的一代帝王,一生苦难不顺的源,仅是幼时的求之不得的一个糖葫芦吗?

“孤讨厌糖葫芦,甜得发苦,酸得发涩。”他声音很轻,像是在竭力抑制话语中的颤抖。

童年不被认可的遗憾和为皇家弟的骄傲让他变得格外偏执多疑,没有人会偏他没有人会认可他,没关系,他也不需要了。

他终于坐在了皇位上,所有人都要向他俯首称臣。

父皇不到的,他会到。终有一日,天下人都会赞他。

纵然走到今天这一步,他也不会后悔。他不在乎的。

容琦忽然牙,一个冷的笑意:“孤觉得佑宁说的不错。”

“如今大昭直系只剩你我二人,若一人死去,另一个人自然是君主的不二人选。”

他将紫宸握在手中,突然拉过容朝歌的手,在她惊愕的目光中,把剑生生地她的手中。

他突然一抹温和到诡异的笑容来:“皇兄替你扫清了所有障碍,你要记得替皇兄实现愿望。”

象征大昭皇权的紫宸就这样被随意地到她手上,容朝歌还没有从死亡的影中脱离,一下被这个事情走向砸懵了,不择言:“凭什么!父皇任用佞,妄信神明,你疑心重重,滥杀无辜,江山一朝倾覆,你这时候想起我这个皇妹了?”

容琦就这样微笑着看着她,好半天才幽幽得说一句:“是啊,凭什么?”

他不等容朝歌继续说,就自问自答:“没有凭什么。”

他不像是告诉容朝歌,更像是穿透一切时间空间,对着儿时那个委屈不甘,最后作茧自缚的自己,给一句波澜不惊的答复。

总是苦苦追寻的答案,苦苦证明的结果,到来发现其实就是一句,没有凭什么。

时也,命也。

“母后希望你要好好活着,”容琦从咙中溢一丝笑意,沙哑却带着一解脱的快意,“别让母后失望。别让……皇兄失望。”

容朝歌方才震惊之余,只当他是一时兴起逗耍她,再看他如此神,她顿时心里一凉。

她不敢思,单手握住紫宸,手腕一转恶狠狠地将剑柄抵在他:“怎么,你要去死了,你要保全你的名声了?”

她忽然鞘,剑横颈侧。她第一次拿着剑,有不习惯这个重量,手腕还在微微发抖:“那我现在就自刎,皇兄言巧语还是留着以后九泉之下给列祖列宗代吧。”

容琦似乎觉得遗憾,忽然低低叹了气,目光移向殿外的温静颐。虽然侍女给她打着伞,但衣衫早已透,更显得人单薄。

本来不想威胁她的。

“方才皇后还与朕说,京城官吏及家属都在陆续转移去江淮避祸。若是兵追上去,能活几成?陈将军府的人,现下刚得了消息,不知来得及转移吗?”

“哦对,齐姑娘的父亲齐韦,说不定也在江淮等你呢。虽然齐姑娘已经殉节,但说不定你与齐韦有很多话想说呢。”

容朝歌咬牙关,平日里白皙的脸更显得惨白。

容琦像是儿时那般,拍了拍她的:“皇兄要守城,最后再拖延一些时间。佑宁,听话。”

容朝歌缓了缓,终于知自己早已经败下阵了。她手还在抖,眶通红不已:“你真是机关算计,榨人的最后价值。”

“让我替你背负了亡国之君的骂名,就能让你不被偏的幼年得到藉了?你真是幼稚又恶心!”

容琦仿佛没听见一般,脸上的神情堪称和颜悦。他想,他这一生或许真的错了很多,但是最正确的一个决定,就是今日了。

他垂了神终于染上了些许笑意,承认了她的辱骂:“或许我确实不如你。”

陈年的罅隙终于被他亲手断掉。他将一生的耿耿于怀化成了一个大的陷阱,终于让她不得不屈服。而终了,他才意识到,其实不过是自己在承认自己的无能,承认自己的逃避。

“对不起。”

“但是,只有你才能救他们了。”

若不是她,还有谁能救大昭呢。他又能放心给谁呢?

容朝歌低声怒吼:“我救不了他们,我连自己都救不了。”

容琦盯着殿中面目全非的神像看了很久,攸然一笑转,留下了最后一句话:“神明在天上会眷顾你。反正,没有什么会比现在更糟糕了。”

容朝歌脱力一般一下跌坐在殿中,大着气,消化着这个结果。

容琦大步走殿,歇下了心中的所有沉珂,他边的戾气好像一下都散去了。他面无表情俯视着温静颐。良久,他忽然伸手,抹掉她边的雨

“皇后想好了?”

温静颐闭了闭,微微一笑。她似乎受了一下颊边和雨同样冰凉的指尖,才定笑着开:“臣妾,求陛下成全。”

容朝歌突然冲玄元阁,扑到温静颐边:“静颐,你不要犯傻。”

温静颐扭过发疼的膝盖,扶着婢女站起。她将婢女手中的伞用力向容朝歌的方向推了推,无奈一笑:“糊涂事才是犯傻,我现在清醒得很。”

“于理,我是一国之母,君王死社稷,我哪有逃难的理。于情,我是陛下的妻,自然要生死相随。”

“索我也略懂些拳脚功夫,不至于给大昭丢脸。”她微微一笑。

“朝歌,对不起。”她目光落在她手里的紫宸剑,突然说

死反倒是一解脱,对于容朝歌来说,她被迫上了一层枷锁,还要独自走更远的路。

容朝歌默然片刻,视线落在她小腹,突然开:“与你无关。倒是我该对你说声,对不起。”

温静颐像是早就知,全然不在意:“没关系。”

容琦在一边,神变了又变。

温静颐推了推容朝歌,见她一步三回终于离开,这才笑着抬跟容琦说:“再看我一吧。”

容琦不明所以却心有所,下意识侧偏望。

纸伞轻轻上移,温静颐明艳俏丽的眉被雨打,却显得更加楚楚动人。

容琦心中一动,一阵恍惚。那青绿的伞面好像变了样,连带着周围的石板路,也消失不见。恍然间是那日锣鼓喧嚣,红罗帐中,他用喜称挑开大红盖

红布微微掀起,她凤冠霞帔明眸皓齿,间那一抹朱红胜过万千霞光。

只可惜那时落有意,无情。

她抬眸那一,到底看清几分他中的算计和虚伪,他不得而知。但她好像总是这样默默地忍受一切,久到连他都习惯了她的一切,好像本就该这样。

人生若只如初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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