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嬷嬷闻声走来，后面跟了几个面严肃不善的

老嬷嬷一字排开。

燕婉起，将手中的戒指转了个圈，雕刻玲珑的戒面朝里，抬手就是一掌朝衡倩甩了过去。还未等衡倩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她的脸上就多了一血剌剌的。蘅香苑的仆从们见自家主人蒙受这样的屈辱，连忙上来要推开燕婉，被疾手快的老嬷嬷们一个个压制住。

衡倩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燕婉，可燕婉还是一脸平静。她扯了扯嘴角，吐生平最冷漠的字：“你给我听着，你这个小贱婢。你的名字不叫衡倩，叫小，只是个蘅香苑外院的丫鬟，你代替不了胡。今儿个老爷觉得你好玩，留着你。明儿你得罪了我，我上老爷那儿告你状，你觉得老爷是向着我，还是向着你？嗯？你给我记住：你，只是一只麻雀，永远飞不上枝。永远。”

这是燕婉府以来第一次动怒，不是本院的人还是外院的人，都吓得胆战心惊，噤若寒蝉。

衡倩被燕婉训哭，捂着脸从艺灵斋跑了去。接下去的十几天，只是喊大夫去，再也不敢来。

燕婉其实很想去，赵之在外面待的时间越长，她越是心惊，怕赵之什么格的事情来。她正想着法怎么去找人，却听小黄门在外喊：“四品副殿前都指挥使徐夫人到。”

燕婉心漏了一拍，局促中，她拉过秦嬷嬷：“嬷嬷您先替我挡挡。”

秦嬷嬷奇怪：“燕小娘，虽说您不是夫人，但这家中如今也是您位份最，合该您去。”

燕婉着急：“我……我去不得……”

秦嬷嬷从未见过燕婉如此，更加奇怪：“为何？”

燕婉实在是不方便说事情的原委，正琢磨着怎样推辞，前堂的丫鬟突然来报：“燕小娘，陆夫人带了一些问礼品，说要见见您和孩们呢。”

燕婉绞着手指，长长叹一气，终是妥协：“行吧，你们……把她请到我房里来吧。”

（二十七）夺嫡争斗语惊休

陆芳华在赵府一直待到傍晚，燕婉将她送到门，直到她的车消失在街尾才缓缓转屋。

她对秦嬷嬷说：“嬷嬷，今夜老爷回来，烦请您吩咐下人准备一下膳送到我屋里去。”

秦嬷嬷也不知她为何如此笃定，但还是命人了菜送到了艺灵斋。

燕婉掌了灯，拿妆匣里的一个小锦，倒里的印章，朱砂泥已风，地嵌在“国成”二字里。她勾一笑，里的泪簌簌而下。

终于，终于来了。

赵之来的时候，秦嬷嬷也是奇怪了，还真被燕婉说对了，她一路引着赵之来到艺灵斋，帮忙摒退所有下人，自己也走得远远的。

燕婉坐在梳妆台前，长发散落，平静地看着自己镜中的容颜。

赵之走上去搭着她的肩：“陆芳华来找你了？”

燕婉：“嗯。”

“她说了什么？”

“他说……官人选择了三皇。”

赵之眸幽，手指抚上燕婉的脸颊：“徐礼岸也告诉我，你有事情瞒着我，非常……重要的事情。”

燕婉不住地颤抖，眶里蓄满了泪珠，她闭了，抿着：“对，妾……今日就全告诉官人。”

她转递上那枚小巧的错金印章，赵之接过它，反过来看见了“国成”二字。

国成，国成。为何如此熟悉？

突然灵光乍现，赵之心中大惊，一时间语不成句：“你……你和刘宰辅是什么关系？”

燕婉缓缓抬起，里是从未有过的决绝：“妾是……刘宰辅嫡女，刘亦菱。”

“亦菱亦菱，难怪你要将自己的院起名艺灵斋……难怪你琴棋书画诗酒茶样样通，为人世退得，原来是刘宰辅的……嫡女……”赵之只觉得人世荒唐，此前人人传颂的京城独秀，未来凰位的刘亦菱，如今竟然成了自己后宅的妾室。

他：“当年你既然逃生天，如今又为何回来？”

“父母兄长冤而死，我又怎能苟活于世？当初见到官人的时候，我便知官人日后必定是要京争位的，所以……所以……”

“所以你就利用我京，而后想再利用我报仇？”

燕婉泪满面，她摇了摇：“京城夺嫡，官人势必要站位，二皇并非良主，不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官人，妾是必定要劝解一番，争上一争的。”

赵之其实一早就知燕婉有别的心思，也想过日后知晓真相后的情况。可如今这情况却是比他设想的要好上千百倍，是以他心中并不生气难过。他一把搂过燕婉，轻轻拍着她的背，安：“好了，不哭了，嗯？”

燕婉窝在他的怀里噎，又听赵之问：“你与陆芳华是旧相识吧？”

“是，曾经是闺中密友。我父亲遭难后，他们家也不好过，芳华也遇人不淑，我来京城后停稳了她的事情心中就一直很自责，所以……”

“所以你就给魏清漪支了那样的招，间接地促使魏证与陆芳华和离，对吗？”

燕婉：“是，想来芳华也是有所察觉，所以今日才会来找我。”

赵之低，捧起她的脸轻轻吻去她脸上的泪珠，哄：“好了，我都知，现在没有什么瞒着我了吧？”

燕婉急忙否认：“没了，这回真的什么都没了。”

赵之看她急，轻笑一声，将她抱到榻上，揽在怀里：“那该到我了。”

燕婉脸上一红，以为他多日没近女，今日要开荤，正要开去灭灯，只听赵之正说：“我和徐礼岸一起，找到了魏家的把柄。”

燕婉一愣：“什么？”

“魏证抢民女，侵占田地，他后宅姬妾无数，但他又没有正经官职，你以为他的钱是哪儿来的？”

燕婉想了想：“魏家本家给他的？”

“是，但是魏家不够他败家的。”赵之神狠厉，他望着窗外，似是已经看见了瞬间倾塌的魏家，而他站在魏家的废墟上，踏着那些伤害他的人的尸骸，“魏证此前打死过人，那人家说如果要息事宁人，便要他们拿两千两。两千两？你觉得魏证会有吗？魏家会有吗？”

燕婉皱了皱眉：“我记得魏廉如今是侍郎。”

“没错，”赵之笑了，“他们挪了国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