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动怒时的语调，隐隐有些相像。

宋楚楚手臂不由自主地松了松，几乎就要听话放开。

但只片刻，她一咬，手臂反而收得更了些。

不能放！

宋楚楚低低：「我从未有过，亦从未有过闰中好友。我该珍惜的，是我错了，你别再气，可好？」

江若宁闻言，静了数息，终是再度使力，将她拉离些许，声音平静：

「我与你共侍一夫，你对我存疑，我不责你。」

「寻常人家尚且如此，你我在王府，更无从奢求信任。」

「有戒心，不是坏事。回去罢。」

宋楚楚望着她无波无澜的样，鼻一酸，语气忽地了一：

「你就总是这样。」

江若宁微愕：「什么？」

「在王爷面前也是这副样，是不是？冷冰冰、淡漠漠，一副谁都伤不了你的样！」

「难怪王爷都会被你得生气！」

「你……我……」宋楚楚气得语无次，嗓音发颤，泪竟啪啪落下。

她地瞪着江若宁。那张脸愈淡定，她心里就愈难受。

这女人狠心起来便如同一井，无论她丢什么东西去，都得不到回应。

她们甚至有过肌肤之亲。她怎能如此绝情？

宋楚楚哭得更大声了些。

江若宁望着她哭得一塌糊涂，神情终于有了变化。

她明明才是那个该生气的人罢？

结果现在——反倒是这个撒泼胡闹、咬牙骂人的小傻，哭得跟天塌了一样。

她忽然觉得有些哭笑不得。

半晌，无奈轻叹一声：「至于这么伤心吗？」

终是心一，从袖中取一方素帕，动作轻柔地替宋楚楚了泪，低声：

「哪有这样讨人原谅的？」

话音未落，宋楚楚柔的已再次扑上前去，地抱住她。

江若宁一僵。

「你放手。」

「我不放。」

……

这日后，宋楚楚终于寻到了王府的生存秘诀。

一字记之曰——缠。

王爷如此，江亦如此。

没有她宋楚楚缠不住的人。

第五十章 易

光浅浅洒在墙之上，朱漆大门沉默如石。

湘王一墨袍，独立于承门前。几名值守内监见他到来，早已恭敬跪迎。

「向皇上通传。」湘王声线清冷，神不耐，「就说——本王有事求见。」

「是！」领的陈公公连忙低，转小跑内通传。

内殿里，皇帝正批阅奏折，闻声抬，未问话，先皱眉。

「谁？」

「启禀皇上，湘王在承门前候见。」

皇帝轻哼一声，都懒得抬，淡淡：「不见。」

陈公公怔了一下。

这……

「……」皇上没再理他，只低继续批奏折，墨笔刷刷落字，似从未说过什么。

陈公公冷汗一涔，退而，转碎步返回承门外，行至那冷峻的影前。

「回禀王爷……皇上他……说……不见。」

陈公公小声回话，连都不敢抬，语气又快又轻，生怕说慢了就没命了。

湘王脸瞬间沉下来。

不见？

他眸光一凛，黑如井。片刻后，长袍一甩，转而去。

那风大氅之中，猎猎作响。

几名小太监低着，连气都不敢。

翌日，湘王再次踏上，气场照旧，脚步稳沉。

他站定，声音平稳，语气却冷了几分：

「去通传。本王有事求见。」

陈公公一个激灵，低哈腰：「是！王爷稍候，才即刻前去！」

内殿里，皇帝今日心情颇佳，正写着字帖。

陈公公小跑着来，刚刚屈膝行礼，开：

「启禀皇上，湘王又——」

「不见。」皇帝打断得脆利落。

陈公公惊了一下，脸僵住：「……啊？」

这声「啊」实在止不住。

皇帝斜睨了他一，语气不重，却足够压人：

「耳背了？」

「不……不敢……才这就回了……」

他急忙退下，悔不该多问一句。

承门外，湘王负手而立，中藏着晦暗不明的光。

陈公公一门，看见他那张冷得发的脸，都差了。

「回、回禀王爷……皇上说……今日也……不见……」

声音愈说愈轻，最后几个字几乎飘散在风中。

那一刻，空气像凝结了。

湘王的下颚了，额角起了一隐隐的青。他没说话，只盯着门看了片刻。

忽地一声冷哼，自鼻端逸。

他转，脚步比昨日还重，像踩碎了整条白玉。风也比昨日更冷了。

第三日，湘王一黑锦常服，杀气腾腾，自顾自走上阶，立定于承门前。

门的值守内监一见他，差没跪下磕求饶。

他冷声：「不必通传。本王在这等着就好。」

内侍齐齐噤声，无人敢动。这哪是求见，分明是堵门。

皇帝此时正与尚书议事，听闻陈公公低声禀：

「皇上，湘王……他……今儿没让才通传，只在门站着……」

皇帝手中笔一顿，挑眉：「他说了等？」

「是……才劝不动……」

皇帝慢悠悠地将笔搁下，靠回龙椅，扯了扯嘴角：

「让他喜晒着便晒着。」

承门外，已近巳时末，太渐，金瓦反光灼。墙无风，只有空气里的燠与静压。

湘王仍站得笔，连一丝衣角都未。

只是额角，了汗。

陈公公战战兢兢送上茶：「王、王爷……您稍歇片刻……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