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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罚红妆】(36-41)(6/10)

指尖因攥而微微颤动,在脑中反覆诵着这几日不知翻过多少遍的经文。

——王爷是假的,王爷的疼是假的,王爷的拥抱是假的……万一场空……

待湘王行至她前,她便规矩地福了个礼,声音端正而不带一丝颤意:「王爷万福。」

他不开,她便仍屈着膝,不起,也不抬,礼极标准——象是隔了千山万的恭敬,将所有情绪都锁在了这个姿势里。

王目光落在她微垂的影上,声线低沉:「免礼。」

她闻声站直了,却仍低着

他眉心微蹙,缓声:「抬。」

宋楚楚依言抬起了脸。

那双眸,却不再是他记忆中盈满情绪的光——没有喜、没有怨,也没有过去那就能将他心弦勾的亮

王心莫名一。这份静,与江若宁那温柔沉稳不同。

江若宁的静,像一杯温茶,虽不烈,却人。

而宋楚楚此刻的静,更象是一池被风雪封住的湖。

他打量她良久,似要从她里找些什么,却什么都没看见。

片刻后,他收回视线,声线不动声:「退下吧。」

宋楚楚微一福,「妾告退。」

离开的背影直而稳妥,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帘幕,再难被他伸手到。

王立在原地,目送她走远,眉间的褶痕半晌未展。

直到小厮上前,他才吩咐:「把怡然轩最近的动静都给本王问清楚。」

回到怡然轩,门一阖,院中安静得只剩风声。

宋楚楚一步步走到内室,才刚坐下,泪便不受控地啪嗒落下。

那一看见他时,心里翻涌起的,不是怨,不是恨——而是渴得发疼的思念,像久旱的土忽然遇见甘霖,恨不能立刻扑去汲取。

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疼得她连呼都带着颤。

这东西,会疼死人的。若不想被活活疼死,便只能不再渴求他。

她盯着案上已被她翻了数遍的佛经,声音沙哑地唤:「阿兰……这几本看完了,拿去佛堂还了,再多拿几本新的来。」

阿兰见她眶通红,心中一酸,忙低应了。

才刚踏怡然轩的门,便被书房的小厮拦住。

「阿兰姑娘,王爷传你去书房一趟。」

书房——

王坐在案后,手中还着一柄狼毫,见她来,目光一扫,便:「拿来。」

阿兰连忙呈上。

他随手翻开一本,阅览片刻,再翻开第二本。纸页翻到一半,忽然停住——那一页,一句「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被细细圈住,墨比旁的字更重,似是被人一遍又一遍地描过。

「宋娘为何要看这个?」他的声音很淡,却冷得像从冰窖里捧来。

阿兰动了动,却没敢声。

王指尖在那行字上轻轻挲,片刻后猛地阖上经书,啪的一声在静室里显得异常清脆。

「本王问你话,哑了?」

阿兰跪下,心发慌,低声:「回王爷……娘说……必须不了,心才不会疼。」

王的指节在经书封面上骤然翻起一阵怒火——那火来得又急又,像要从心直冲上咙。

「她还说了什么?」他声如寒铁。

阿兰低着,小声:「……婢……不敢说……」

王的神瞬间沉下去,声音低哑带压迫:「说。本王恕你无罪。」

阿兰垂首不敢看他,声音几不可闻:「娘还说……天下男……始终弃……女便只能……把他们忘了……」

静。

静得像空气都被走了。

「始……终弃?」他一字一顿,声音低得像压在底的刀锋。

阿兰屏着气,不敢再吭声。

王忽地将佛经推到一旁,目光寒得像覆了霜。

「退下。不许说你来过书房。」

阿兰一愣,忙垂首应声。

他的声线慢了半拍,象是经过刻意压抑:「只需说——清风堂传话,让宋娘今夜侍寝。」

第四十章 算赈

,怡然轩内被灯火染得温黄。

宋楚楚已沐浴更衣,着一袭月白薄裳,端端正正地坐在榻侧等候。

听见外脚步声渐近,她心微微一,仍依礼起,低垂着眸恭敬行了一礼:「妾见过王爷。」

王站在门,目光自她垂首的影上掠过。与今晨在长廊相遇时一样,她的声音沉稳、礼数周全,却无一丝以往那情的灵动。泽的乌发上着的是一枝素簪,与她平日偏的珠簪截然不同。

「免礼。」

他步至她前,缓缓伸手将她的发簪取下,她的一乌发顿刻如瀑布般泻下。

他垂眸审视着素簪,角勾起了个嘲讽的笑容:「人言女为悦己者容。宋娘今夜的装扮倒是与以往不同。」

宋楚楚恭谨:「府中已有正妃,妾自当恪守本分,忌张扬艷丽。」

他低低笑了一声,笑里却没有半分意。他一步跨到榻边,取下床幔绳,再回到她面前。

「嗯。既如此懂规矩,双手伸来。」

宋楚楚怔了一瞬,眸光微垂,没有问,也没有躲,只默默将双腕自袖中伸来。

她的姿态恭顺得挑不一丝错,却没有半分畏惧或羞——象是无论他要什么,她都只会依命。

王的视线在她纤细的手腕上停了一瞬,心底那火反而更盛。

他将她的双腕牢牢缚住,随手将馀下的绳往上方一掷。绳越过架床的横梁而下,将宋楚楚的双手吊起,他这才打了个结。

她双足虽稳稳踏地,肩膀却被迫上提,手腕在绳结间微微勒红痕。

室内灯影摇曳,光线在她的颊边勾一圈淡淡的影,显得更安静、更乖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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