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夫人：“所以大人和朝霞公主这次明面上是为辞官回边域，实际是去查探边域的想法。如果边域有异心，咱们也好防备。”

修太师，“夫人聪慧。”

他继续说：“他们夫妻为了朝政，千里迢迢赴险地，他们儿拜师这等小事，你以为圣上会置之不理？等着吧，不到两日，大人的密信到了中，邹太傅上赶着去收微澜。”

修夫人这才满意。

修太师：“此事属于机密，你不可告诉他人。也别和莹莹，趁着这时候再练一练微澜的心态。若是被邹太傅婉拒都承受不住，轻易放弃，我看未来也不必帮扶了。”

“我知。”修夫人。

别说两日了，十日她都能忍住。

“对了，还有修羽，他和小郡主……”

修夫人边说边转，看到修太师已经闭，呼轻缓，知他已经睡着，修夫人停了话，轻轻为他盖好锦被。

她不像修太师那般，闭就能睡着。

修夫人靠着修太师躺下，脑中却在想着修羽和小郡主之事。

修文如今因为未婚妻早逝，似乎想要青灯古佛伴一生。以后的日说不准，但近两年让他成亲是没希望了。

他作为修羽的长兄，若不先婚娶的话，修羽碍于宗法礼制是不能先于修文娶亲的，郡王府也不会同意小郡主嫁来。

这就有难办了。

修夫人愁了大半夜，隔日一早在饭桌上，看到修羽又换了崭新致的石青暗织云纹锦袍，正无忧无虑，喜滋滋地大吃着羊羹，修夫人叹气。

转又看到大儿修文一青贡缎圆领补官袍，正面无表情，小地喝碗中的百合莲粥，气质虽文雅稳重，但也太过老成，修夫人又叹气。

接连叹两气，修羽问：“母亲，你怎么了，可是不舒服？”

看着他中的单纯和关心，修夫人给他夹了鲜小蒸包，“没事，多吃。”

修羽把手中的空碗放到桌上，拿起旁边的温帕嘴。

“我不吃了母亲，湘湘约我中午去西街的小吃铺，那边都是卖各吃的摊贩，我得留着肚。”

修夫人：“……，去吧，带上银好好玩。”

“嗯！”修羽起，兴冲冲地：“那母亲，大哥，我先走了。”

修文颔首，放下手中碗筷，“母亲，我当值了。”

修夫人看着他面前剩了大半的莲粥，关切：“可是今日的饭菜不合胃？我让厨房再给你装些心，路上再吃。”

“不用，里有膳房给我们送心。”

修文说着，接过小厮递来的幞乌纱官帽好，面平静无波澜：“儿告退。”

修夫人心疼地看着他越发清瘦的脸颊，“去吧。”

殿前御书郎，御前执笔，听着是清贵近臣、天近侍，接的也都是朝中要臣和重事。外人看着风光无限，可却是朝堂上最磨人凶险、最不能行差踏错的差事。

伴君如伴虎，他是离虎最近的人。

要揣圣意，要应对朝臣的拉拢和猜忌，只要踏房门，他必须时时刻刻保持最力的专注，片刻不能分神。

整日如履薄冰，上下都不敢得罪，满朝文武，不，满京的所有人，谁也不能亲近。

修夫人不止一次看到修文披星月，满疲惫地从中回府，在房间内独坐至夜。不严寒酷暑，雨雪风霜，天还未亮，又起去当值。

有时候她倒宁愿修文愚笨一些，在闱中取个中等的名次，安安稳稳地个小官。反正有修家的庇佑，他此生也无任何忧虑。

总好过现在，整日殚竭虑宵衣旰，年纪轻轻都快把熬坏。

两个儿没一个省心，看着桌上的早膳，修夫人也没了心情。

她起，对嬷嬷：“收了吧。”

修夫人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不准修羽再去新衣服。日日都着新衣，外人该如何议论我修府奢靡。”

嬷嬷忍笑，“是。”

……

打探好邹太傅从中回府之后，莹陪同微澜一起来的邹府。

微澜打好腹稿，准备好好在邹太傅面前展示自己已经痛改前非专心苦读。本是信心满满，可是到了邹府门，他又有些怯场。

莹正在让邹府门房给邹慧递帖，好笑：“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嘛，怎么没见太傅就先了。”

因着之前被邹太傅批过‘不务正业’，微澜舍弃往日的耀哨，只穿月白领中衣，外罩一件墨灰暗纹直裰，料上无艳丽绣纹，只衣边压一细窄的素边，十分低调端正。

发也一丝不苟地束于脑后，以一枚玉制素发冠固定，样式简单方正，周无任何金玉饰，净利落。

整个人看着恭谨内敛，已褪去浮躁，倒是显他诚心拜师，愿意静心向学的模样。

微澜右手提着为邹太傅准备的束脩礼，左手把拜师帖给邹府门房。

他为自己辩解：“我这是敬重邹太傅才如此的。”

知他是张，莹笑笑没说话。

把帖送去后，两人被请到廊庑下喝茶歇息，顺便等待邹太傅和邹慧的回话。

微澜摸着杯沿，“莹莹，你说邹太傅若是不见我，该如何办？”

他的猜想，邹太傅既然不愿意收他，这次十有八九会找借推脱不见他。

莹：“那你就在府门跪着，他不收你就不起来。”

微澜笑：“胡闹。”

这么一玩笑，他张的心也有些许缓和。

门房很快回来，莹以为是邹慧有了回话，起等门房带她去。

却见他对着微澜：“公，大人请你到书房一叙。”

微澜看着他，又看看莹，最后问门房：“我？邹太傅愿意见我？”

门房弯着腰：“是，大人请公去书房。至于韩小，我家小院里还未回话，请韩小稍等片刻。”

莹，对微澜：“你先过去。等来了在车里汇合。”

微澜像是没睡醒似的，“啊？哦。”

莹拍了一下他的背，“打起神，在太傅面前好好表现。”

微澜的神立刻就亮了，“嗯！莹莹，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目送他们走远，莹才重新坐下。

邹慧院里的人还未回话，莹坐着无聊，目光不经意向院侧角看去，发现灰的壮树后，有一抹青蓝的衣服布料在晃动。

看着像是女的衣服。莹不动声地收回目光。

等到门房和微澜的影彻底消失，那块青蓝布料的主人从树后走来，带着一张笑脸走到廊庑下，情地：

“韩小来了，我们小正在园练琴，一曲未了是不许人打扰的，这才耽搁了，还请韩小勿怪。韩小这边请。”

果然是邹慧的人。

莹微笑颔首，“劳烦嬷嬷。”

嬷嬷带着她一路往后院的园方向走，路上不断骄傲地夸邹慧练琴用功读书刻苦，能有如今的才名是如何如何的不容易。

莹在官媒见得长辈多，绝大多数提起自家后辈，都是如数家珍乐此不疲。莹一路安静地听着，时不时地附和两句表示认同。

直到来到园中，看着邹慧所在的亭，嬷嬷昂激动的声音才缓和下来，

“大人和夫人对小要求严，平时很少让她门，这就导致小朋友少。韩小要是有时间，可要多来看看小。方才听到您过来，小脸上都笑了呢。”

笑？

莹想象不到邹慧笑起来的模样。

她答应，“好。”

嬷嬷笑眯眯地：“韩小一看就是个善心的人。来，外面天冷，快请。”

两人一走亭中。

亭中四周只挂了一层青竹帘，竹篾稀疏，透光却不透风。莹跟着嬷嬷了亭中，绕过一架素面山屏风，才看到坐在屏风后的邹慧。

她穿月白绫袄，面上未施粉黛，长发松松挽了个简单的垂云髻，只用一素银梅簪固定，鬓边无无饰，几缕碎发垂在颊侧。看样是居家舒适的装扮，并未因见莹这个外人，而重新回房换衣。

那就证明，邹慧把她当成亲密的自己人。

莹心，怪不得在过来的路上，嬷嬷对待她如此亲。那为何她到了门房廊庑，不见自己，反而躲起来，等门房带着微澜走远才来？

邹慧的侧放着七弦古琴，莹曾在宴上见过邹慧用它在圣上和后娘娘们面前表演乐曲，想来应该是极得她喜的。

此刻邹慧却没有弹，而是低看着案几上的琴谱《望秋》。

望秋，望秋。望穿秋，终究是白白凝望。

莹心中惊讶，看来邹慧还是没有放下修羽。

听到脚步声，邹慧抬，冷淡地：“韩媒人，请坐。”

莹在她面前坐下。

邹慧并没有把《望秋》的琴谱收走，反而让它大大咧咧地在两人中间展着。

看到莹的目光落到琴谱上，邹慧苦笑，眉间的清冷孤傲瞬间淡了许多。

“听说修公近日风得意，想来和小郡主之间的情行得很顺利。”邹慧。

莹小心劝：“情之事，哪有万分如意。邹小，还望你能看开一些。”

此话邹慧日日听，想到母亲的耳提面命，邹慧心中烦躁不已，冷笑：“我已经看得很开了。若不是，今日就不会让你我邹府的门。”

她的话陡然变得冷漠起来，莹懵懵地‘啊’了一声。

对一向守礼循规蹈矩的邹慧来说，这已是极其失态。亭中正在倒茶的嬷嬷立刻看向她：“小。”

“抱歉，韩媒人，”邹慧低着，缓缓地吐气，“我不该迁怒于你。”

莹并没有生气，“无碍。”

邹慧合上琴谱，给边的嬷嬷，又让她把琴也搬走。这么个缓和的时间，邹慧已然恢复冷静，转移话题：“你今日过来，是为了公拜师我父亲之事吧？”

她和微澜一起过来，邹慧能如此想也不奇怪。莹：“是。”

邹慧：“这件事我无法帮你，我也决定不了父亲的想法，不过我可以同你说，父亲的态度并不决。”

邹太傅曾经说过，微澜并不愚钝，反而很聪明灵活，是个有潜能的人。邹慧猜着，父亲应该是想要练一练微澜的心态。

但是这话，她不能和莹明说。

第38章 恩小夫妻闹别扭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