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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4/10)

崔吉业沉稍许,望向舱窗外蔚蓝的大海,火气降下来,:“急什么,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天跟前,真假自有分辨!”

这日午后,齐岷正在舱室里翻看辛益呈上来的密报,梳理程家勾结东厂的罪证,辛益忽然从外赶来,急:“儿,不好,前面来了一艘船,看样像是来接人的!”

齐岷手上一顿,想起什么后,收起密报起往外。

甲板上,海风阵阵,崔吉业一行拢在栏杆前,正恭候着前方驶来的一艘福船。

福船不算大,然轩窗阑槛,雕栏画栋,给人以凛然不可侵犯的奢贵之,齐岷心底忽然划过一个念,周气压更低。

崔吉业听见脚步声,回看一齐岷,并不理会,吩咐一旁内侍:“差不多了,去请燕王妃下来吧。”

“是。”内侍领命离开。

齐岷:“崔公公这是什么?”

崔吉业淡然:“齐大人何必明知故问,没看见有船来接人吗?”

齐岷复看那艘福船一翳更,沉声:“万岁爷在船上?”

崔吉业不语。

齐岷便知所猜不假,心一凛。

辛益难压震愕,低声:“儿,怎么办?”

照他们原本的猜想,广船定然是要先泊岸,才会跟万岁爷会合的,届时他们便会有和虞白碰的机会,谁知万岁爷竟然不辞辛劳,乘船来接人,杀得人猝不及防。

齐岷踅往船尾走,崔吉业疾喝:“拦下!”

负责看护虞的那一批侍卫忙来拦人,齐岷视若无睹,抬手撂开,辛益号令锦衣卫,双方立刻成对峙之势。

舱里来时,看见的便是这一幕。

齐岷站在楼梯,仰望来,许是多日不见,他那一袭赭红飞鱼服看着似更冷肃了些,本就凌厉的眉更显冷酷,犹如严冬雪岭。

目光汇,齐岷压思念,严肃:“齐某日前多有得罪,不周之,还望王妃海涵,不要向万岁爷告状才好。”

一愣,蓦然领会什么,眸底波光震动。

崔吉业快步赶来,本是要喝止齐岷传话,听得这一句,颇有些莫名其妙。

一气,看着齐岷的邃的双,冷漠:“我告不告状,要你来?”

崔吉业隐隐察觉不妙,喝:“还不快护送燕王妃下来!”

众侍卫听令,却碍于气势汹汹的锦衣卫,本难以行动。齐岷凝视着虞,让开一步,辛益示意众锦衣卫撤离,楼梯弩张的氛围这才收场。

很快,来的那艘福船挨着广船并排,两艘船同时停下,相隔数丈,船家打开主舱门,放一条栈搭在对面的福船甲板上。

崔吉业看向侧的虞,扬声:“燕王妃,请吧。”

漠然,领着白走上栈,齐岷举步跟来,被崔吉业伸手拦住:“万岁爷说了,只许燕王妃主仆二人登船,齐大人又何必自找不痛快呢。”

齐岷目视前方,隐忍不发。

“吱”一声,栈收起,虞站在对面福船上,舱前,回一望。

齐岷站在甲板上,大威武,沉默毅,这是虞第一次觉海风苦涩,刺痛人

第六十四章

◎“过来,陪朕叙叙话吧。”◎

福船舱室里, 轩窗半开,一人着明黄华服凭窗而坐,把船外的一幕尽收底。

不多时,有人扣响舱门, 恭谨:“万岁爷, 人带来了。”

那人放下手里的茶盏,淡淡说了声“”。

舱门打开, 一抹艳影映舱室, 那人抬眸,眸底似风海面, 缓缓漾开柔光。

今日穿的是一袭茜折枝方领半袖对襟衫,肩披鹅黄纱帔, 堕髻上着一支衔珠步摇, 肤若凝脂, 峨眉淡扫, 昳丽夺目的五官因眉的一抹哀愁而愈增颜,既艳, 又哀戚,仅只一,便已令人心旌神摇。

, 别来无恙?”

那人不自觉开,见虞垂低眉,半晌无甚反应, 不由蹙眉:“你……不记得朕了吗?”

上前一步,提裙跪下, 平静:“罪妾拜见圣上。”

舱室里一阵沉默, 那人声音冷了几分:“你抬起来。”

敛着目光, 抬起

那人再次:“朕问你,你不记得朕了吗?”

一步开外,天威压袭来,虞凝眸,看清来人的脸,以及和记忆里缓慢重合的廓。

当今圣上年方二十八,和胞弟燕王的俊雅外表不一样,他天生一副帝王相,龙章凤姿,方脸直鼻,眉和记忆里一样黑,而今留着髯,更有常人难及的雍容气度。

调整心绪,:“万岁爷天人之姿,罪妾不敢忘。”

皇帝里神稍缓几分,:“不必自称罪妾,燕王一事,与你无关。”

提及燕王,虞再次垂眸,默不作声。

皇帝从她姿态里看,心里闪过不忍,:“这些年来,他待你可好?”

并不撒谎,坦然:“不好。”

皇帝莫名安心,:“朕想也是。”

舱里再次陷沉默,许多往事浮上心,皇帝屈指敲着梨木扶手,喟叹:“若是当年你选了朕,便不会是今日这样的境了。”

这一声喟叹里夹杂太多,似有遗憾,似有埋怨,细听实在荒唐可笑,虞忍不住反诘:“妾有选择的权利吗?”

皇帝收住手指,:“若你有,你会选朕吗?”

一言不发。

皇帝苦笑:“你还是和当年一样,不会撒谎。”

福船在调,并着隔那艘广船一块往前航行,皇帝微微侧目,原本伫立在甲板上的那抹影已不在视野里。

皇帝下往事,开始提起另一茬。

“朕在京城里听说了一些事,你这趟回京之行,似乎不顺利。”皇帝审度的目光掠回来,,“齐岷向来是明能的,这次可是了差错?又或者……为难你了?”

回京之行不顺利的原因是什么,皇帝心里清楚,可他现在并不想去究那些刺客的来源,而是验证齐岷是否有借着护送之名行苟忤逆之事。

如果那些传闻是真,他二人确已苟合,虞的回答便会是袒护的。

:“他若有为难我,万岁爷会为我主吗?”

“当然。”

“那便请万岁爷替我杀了他吧。”

皇帝神一震:“你说什么?!”

漠然,:“妾说,万岁爷若想替妾主,便把齐岷杀了吧。”

皇帝皱眉:“这……从何说起?莫非他……”

“他几次三番挑衅我,又害我陷险境,差丧命在刺客手里,难不该死吗?”虞截断皇帝后面的猜测,理直气壮,姿态跋扈。

然则,内心张如擂鼓。

皇帝皱,惊疑难定,半晌才:“他如何挑衅你?又如何害你陷险境了?”

手心在冒汗,蜷指收拢,告状:“初见那日,他便用暗划破了我脸。”

皇帝微震,立刻细看虞脸颊。

接着:“后来下榻客栈,有贱民辱骂我,我叫他割下那人为我愤,他执意不肯,后来那贱民夜闯我屋里,差一刀杀了我。”

皇帝神更惊。

“青州庙会时,他假意陪我上街游逛,实则是以我诱饵,想要引燕王旧周全山上钩,结果招来的却是东厂刺客。那天夜里,我只差一便会死在刺客的暗箭下。”

“后来在登州,他为抓获东厂余孽立功,故技重施,我被贼人所劫,下山坡后,在荒山里待了一宿。”

皇帝听及此,难压震惊,登州一事他是知晓的,也正是这一件事,令他在皇城里坐立难安,最终决定前来一看究竟。

据那传闻所言,齐岷、虞乃是遇刺后独荒郊,暗生情愫,并没有提及齐岷以虞诱饵一事。

“可朕听说,他在登州为护着你,受了伤?”

“那不是他活该的吗?”

皇帝哑然,后面那句“听说你们还在云盘山里待了一宿”便没能再问来。

分辨着皇帝的表情,颦眉:“万岁爷这么问,是不信我吗?”

“当然不是,”皇帝立刻否认,又,“那……观海园呢?你与他失踪半个多月,这么久的时间,你们都去了何?他可还有……欺负过你?”

皇帝说着,目光定定地注视虞

一窒,移开,冷:“他自不量力,想要在观海园里把东厂余孽一网打尽,结果反被人家杀得遍鳞伤,勒令我救他乘船离开。后来,我们飘至一个渔村,他为避开东厂人的追杀,又要我以夫妇名义陪他住下养伤,仗着是我名义上的夫君,对我大呼小叫,颐指气使……”

说着,虞闭上睛,恨声:“分明就是拿我当贱婢!”

皇帝微愕,见虞脯起伏,俨然一副隐忍姿态,心里一下思绪纷,本能替齐岷辩解:“他那人向来鄙,从不懂怜香惜玉,那会儿自顾不暇的……”

意识到自己竟在为齐岷开脱后,皇帝戛然收住,颇有些尴尬地抿一抿:“你……果真这般恼他?”

睁开双不太满意的神态,:“万岁爷这是什么意思?难他这样对待我,我还不能恼他吗?”

“自然不是。”皇帝梳理着虞所言的一切,半信半疑,保守,“不过,他毕竟是朕的卿,朝中督查大权尽在他一人手里,诸多重案需得要他告破,便先看在朕的份上,饶他一回,可行?”

垂落睫扇,压着澎湃心,漠然不语。

皇帝凝视着她,越看越心动难抑,柔声唤:“。”

蜷收着的手指一颤。

皇帝拍拍侧,温柔:“过来坐会儿,陪朕叙叙话吧。”

*

亥时,黑沉沉的天吞噬大海,辛益从外返回舱室,看见齐岷,神一黯。

齐岷坐在窗前,目光凝在外面那一艘福船上,一动不动。

辛益自知齐岷所忧,走上前,:“儿,打听过了,万岁爷是从安东卫来的,咱们的下一站便是那儿。”

“何时抵达?”

“最快……明早。”

辛益说完,心里咯噔一声,更不敢看齐岷的脸

今天在甲板上发生对峙后,崔吉业显然疑心更重,并早有防备,借圣上谕阻止齐岷跟着虞一块登上圣船。

如果齐岷再次抗旨,行跟着虞登船,必然会惹得圣上不快,更让崔吉业有可乘之机,状告他和虞存在私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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