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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3/10)

崔吉业见他此举,立刻示意随从跟上。

事发地很快有人群围来, 对着二人指指,齐岷挤来时,正听见一人议论:“他爹就他这一血脉, 当年娃儿他娘生完后,跟着就走了, 这些年来父俩相依为命, 很不容易, 这好不容易把娃儿寻回来,哪舍得让官府带走?”

“可都遭了那罪,不送里还能怎样?留在这地方遭人白不成?”

“我看啊,爹就是想不明白,这娃儿都这样了,还要来什么?趁早扔里,以后再娶媳妇生一个带把儿的,不然这香火可就要断在他这儿了!”

“你不知爹跟他媳妇以前恩得很,他要是愿意再娶,老早便娶了!”

“……”

周遭议论声更大,前来接人的两名官差烦不胜烦,其中一人:“我说你这当爹的不知要脸是不是?娃儿都成这样了你还当个宝贝?不让他,让他陪你在这儿被人戳脊梁骨?你不要脸,你娃儿不要啊?!”

爹跪在船,用尽全力抱着,顾不上被羞辱,悲声:“官爷行行好,我和内人就这一个孩,她临终有代,务必要我抚养孩长大成人,变成这样,我已是对不起她,不能再辜负她的托付了!”

被官差拽着,听见父亲声音,嚎啕大哭,不住喊着“爹爹救我”“爹爹我不要走”……官差烦躁不已,抬脚踹开爹,便要抱着离开,肩胛突然被人钳住,剧痛袭来。

齐岷撂开官差,接住,放回船爹忙爬起来,一把将抱回怀里,不敢再放开。

齐岷拿一袋银两放下,:“离开这儿,换个地方生活。”

爹看见那袋银两,抬起来,一脸怔然。

齐岷不多言,:“若是不好过,便送他。”

被撂开的两名官差不知齐岷为何许人也,竟敢如此放肆,爬起来后,正要发作,被辛益一行拦住,亮一块令牌。

二人看见后,瞠目结,不敢再动。

“齐叔叔!”齐岷,泪婆娑地唤

齐岷眸光微动,复又上前一步,伸手在脑袋上一挠:“好好长大。”

噙着泪,竟像是听懂了似的,重重

齐岷静默看他一,不再多留,踅离开。

上的议论声渐渐散开,齐岷返回车队,崔吉业等在原地,已从扈从中获悉内情,着脸:“齐大人,你这可是公然抗旨!”

前来接人的那两名官差乃是奉登州府衙之命,而知州王大人奉的则是崔吉业前些天传来的圣旨。

齐岷不以为然,:“万岁爷仁,齐某所行,自认不负圣意。”

崔吉业腹诽一声“牙尖嘴利”,碍于齐岷官大势大,不便发作,只讽刺:“但愿那对无知父能永记大人的恩情!”

齐岷看他一,理都不理,举步离开。

崔吉业更被气得不轻。

登船后,崔吉业把虞白主仆安排在船尾的舱,以保护为由,派人在外严加看守。齐岷一行锦衣卫则被安排在船的两层舱室里,首尾相隔甚远,意图不言而喻。

“咱家不知齐大人竟要随行,船上可供休憩的舱室有限,这些天,便只能委屈大人了。”

待把齐岷带至舱前,崔吉业不冷不,话里话外尽是嘲讽。

齐岷并不在意舱室的居住条件是否够好,只:“万岁爷在何?”

崔吉业:“万岁爷的行踪,何时是大人能打听的了?”

齐岷:“所以,万岁爷确已离京了?”

崔吉业一震,掀瞪来。

齐岷自知猜对,推开舱门,漠然内。

辛益跟齐岷同住一间,关上门后,看一齐岷脸,心知事态严重,关心:“儿,万岁爷离京,必然是来接王妃的,如今你打算怎么?”

齐岷沉稍许,:“替我传个消息回京城。”

儿说。”

“就说皇上离京来登州接燕王妃。”齐岷微微一顿,,“再派人盯一盯刘佩文。”

刘佩文——当朝内阁首辅,皇后刘氏的父亲。

万岁爷来接虞京的消息一旦在朝中传开,一个有动作的必定是刘家。

辛益一下领会,:“是!”

*

广船启航,极快驶离码白把舱里的窗打开透气,望着船影模糊的码:“想不到,世竟是这样悲惨。”

坐在方榻上,本正走神,听得这声慨叹,不由正:“田兴壬一下落都没有?”

白走回来,叹:“那天离开观海园后,田兴壬便一直下落不明,辛大人派了许多锦衣卫查,州府那边的人也用上了,可就是一直没有线索。”

“那些东厂刺客呢?”

“抓了一些,可后来都没能留住活。”

“程家呢?”

“知州王大人说,程家是被东厂牵连的。”

,想起那一船无辜受害的男童,以及观海园密室里面令人骨悚然的各类刑,心里堵得慌。

那么多东厂余孽潜伏在观海园里,程家怎么可能仅仅是被牵连的?

崔吉业来传的圣旨虞已知晓,除关于自己的那一条外,剩下的便是要齐岷留在登州彻查东厂一案。

齐岷并非公私不分的人,既然没有留在登州,那多半便是程家没法查了。

忽然意识到什么,起走向舱门。

门开后,守在外的两名侍卫立刻看过来,一人:“王妃有何吩咐?”

这明显是要拦人的架势,虞淡漠:“里面太闷,我要去走走。”

说着便往外走,那人立刻堵过来,毫不客气:“公公有吩咐,为王妃安全起见,还请留在舱里。”

白震惊:“那……那这不是禁我们王妃吗?”

那二人不声,板着脸,态度

白茫然看向虞

屏息,展往甲板上看,略一思忖后,踅走回舱里。

崔吉业下榻在虞底下的那间舱室里,待得广船离开登州,外面忽有一内侍来,禀:“公公,燕王妃说有要事与齐大人一议。”

崔吉业早便料着会有这一遭,放下手里茶盏,冷哂:“告诉她,除了咱家,她谁也别想见。”

内侍应是,离开不久,便又去而复返,神微赧,:“公公,燕王妃说……要见您。”

崔吉业:“……”

*

一刻钟后,崔吉业舱,看向坐在方榻上的华服女,漠然:“不知王妃找咱家,所为何事?”

不拐弯抹角,:“我想喝一杯茶。”

崔吉业差以为自己耳背听错,隐忍:“区区小事,王妃直接吩咐侍女便是,何必把咱家叫来?”

“哦”一声,淡:“外面的侍卫说,我的一切行动均要向你汇报,所以把你请来,当面汇报一声。”

崔吉业语,拂袖:“给王妃备茶!”

白立刻应声,要往舱外行去,崔吉业忽又:“站住!”

白刹住脚步,崔吉业狐疑地盯她一,吩咐跟自己来的那名内侍:“去,叫船家给王妃煮一壶茶。”

坐在原,看着崔吉业一脸洋洋得意的模样,默不作声。

不多时,那内侍捧着漆盘,端来一壶气腾腾、香四溢的茶,放在虞面前的案几上。

崔吉业趾气扬,:“燕王妃,喝吧。”

白前来倒茶,虞看着那一杯冒着气的茶,拿起来闻了一闻,放下:“这茶是咸的,我只喝甜的茶。”

“你!”崔吉业皱眉,反驳,“本朝茶自古以来便是咸的,哪有什么甜茶?!”

“我从小到大,喝都是甜茶。”

“那你刚刚为何不说?”

气定神闲,淡淡:“我以为公公知呢。”

崔吉业气结,万没想到虞竟是个如此乖戾的脾气,一气:“给王妃换甜茶。”

那内侍已然看崔吉业发怒,颤声应是,再回来时,整个人更战战兢兢。

“回公公,船上的厨说……世上茶要么是咸的,要么便是辣的,没人会煮甜的茶……”

崔吉业膛起伏,目光从虞脸上撤开,盯住白:“你会,是吗?”

如果崔吉业没有猜错,虞便是想利用这一白外茶,顺便寻找联络齐岷的契机。

:“婢……也不会,据婢所知,船上大概只有一人会。”

“谁?”

“……齐大人。”

崔吉业气急攻心,呵斥虞:“燕王妃,你不要太放肆了!”

,无辜:“我只是想喝一杯茶。”

崔吉业火冒三丈,瞪着虞那张故作无辜的脸,愤然离去。

舱门关上后,内侍小心翼翼尾随在后,及至回舱,才敢:“公公,燕王妃要的茶,咱们还给吗?”

崔吉业负手踱步,越想越气,一则是气虞竟然是个这样难以对付的人;二则是气万岁爷一再代不能苛待虞。思来想去,恨声:“咱家倒要看看,他们能玩个什么样!”

*

齐岷舱后,没再外,认真思考东厂及程家一案,听得辛益告知虞被崔吉业禁,心里更沉郁。

皇帝人已离京,估计就在登州府附近,这艘船的航行时间不会太长,崔吉业此举,明显是要阻断他和虞的一切来往。

齐岷更沉默,人也显得更严肃,辛益是熟悉他的,知他这时候心情定然极差,坐去一边,不再叨扰。

孰料这时,一内侍忽然敲门来,说是要齐岷煮一壶茶。

走前,还特意代了一声:“要甜的。”

人走后,辛益一个激灵从靠椅上起来,朝齐岷:“儿,是王妃?”

齐岷垂眸不语,整个人明显散开尘霾,亮堂不少。

辛益不由嘿笑:“看来还是王妃厉害,崔吉业也拿不住。”

齐岷瞄他一

辛益:“儿这样看我什么?”

齐岷意有所指:“难得听你夸她。”

辛益讪讪,仍是笑:“儿的光向来不差,我跟着夸,总是没错的。”

这话一听便是态度大转的意思,从以前的反对变成支持,齐岷倒不意外,不咸不淡:“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辛益立刻想起白,“昂”一声,黑脸铺上一抹微红:“儿说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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