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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130(9/10)

相聚,那几只狗儿会喜地围绕在他们边,与他们一起嬉笑玩耍……

可是,那个在大雪天里为救下黑狗母亲绞尽脑的少年,那个心呵护几只小狗崽儿慢慢长大的少年,那个在小年夜里为孤苦无依的大、二、三摘腊梅的少年……再也回不来了。

岑雪默默想着,泪眶。

城外八里有一座小山,因面朝雁山方向,故名望雁山。

苏氏在西陵城的亲友不多,算上危家寨里的邻里,目前尚在的也就十多个。周俊生的遗骸已被烧成骨灰,葬后,林况帮忙立碑。坟茔旁侧另有一座冢,更大也更陈旧,那是周轶的坟墓。

危怀风等人来时,树荫底下已有香火升腾,苏氏听见几声狗吠,侧首去看,秋山尽忽奔来一大三小四只狗儿,后面跟着三个小姑娘。那一瞬间,苏氏神摇目眩,仿佛看见不久前的那副画活了起来——周俊生与姑娘、小狗儿们聚一块,言笑晏晏。

泪骤然模糊了眶,苏氏咬着颤抖的嘴,呆站在坟冢前。大、二、三跑过来,看看苏氏后那似曾相识的墓碑,又看看与周俊生有着一样眉的苏氏,红着圈,跪下行礼。

苏氏赶把几人扶起来,四目相对,俱是满面泪痕,泪落如线。



雨后的秋山肃穆而凋敝,众人祭拜完后,相继下山。

岑雪走前,仰往山坡上望,看见石碑起伏,秋掩映里,竟藏着大大小小、数以百计的坟茔,俱是坐东朝西,面向雁山。

“都是铁甲军吗?”岑雪忽有所

危怀风:“青山埋忠骨,山河念英魂。”

岑雪腔震动,目光连在那些坟冢间,肃然起敬。

下山后,车往城里赶,甫一城,角天从人群里跑来,拦停车,喊:“少爷,江州有信,说是给岑姑娘的,十万火急!”

“吁”一声,车夫刹停车,岑雪差撞在车上,被危怀风护在怀里。

角天爬上车,送信来,危怀风本喝叱他莽撞,然而看见他满冷汗的惶急脸,话声一梗。

岑雪拆信来看,才看完一行,整个人心神大震,满面惨白。

背叛(一)

江州, 庆王府。

几场秋雨后,府邸四下被冷的寒气吞噬,房屋里门窗闭, 刺鼻的药味像恶鬼盘桓在紫檀木步床前。徐正则跟着内侍赵有福走近床前, 定睛一看, 躺在床上的人颧骨瘦削, 嘴微紫, 面似敷着层劣质的蜡, 苍白里透着混浊的黄气。

“徐公, 昨日您开的药方给王爷喂下后,人是醒了一会儿,可是不到两个时辰便又昏睡了过去。雍州那边战报频繁,盛京来的使臣也不停在府外等着召见, 王爷再这样卧床不起,可如何是好啊?”赵有福忧心忡忡,想起庆王这一场突如其来的恶疾, 便五内如焚。

徐正则在床前坐下,为庆王诊完脉,:“王爷这次邪祟, 伤及心脉神智,想要有所起, 少说也得十天半月。病来如山倒,病去如丝。我知晓公公心焦如焚,但是凡事速不达,之过急, 恐会适得其反。”

赵有福听罢,更是愁眉不展。徐正则起:“世恭厚,府里的政务,自然有他为王爷分忧,公公也无需多虑。今日仍旧照我开的药方为王爷煎药服用,三日后,我再来复诊。”

赵有福应下,看他要走,吩咐留在房屋里的侍女用心伺候着庆王,接着脚下一转,殷勤相送。

两人走后,屏息立在槅扇外的两名侍女松了气,一人往外偷瞄,唏嘘:“想不到岑家这位徐公竟还有这样的本事,原以为岑大人那件事东窗事发后,这人也逃不了呢。”

“谁说不是?他可是岑大人的得意门生,从小长在岑家,被岑大人当亲儿一样的养大。岑大人背叛王爷,与九殿下私下勾结,这样大的罪名,他居然能脱得了系。”

“还不是因为王爷突然病倒,他才有机会以功抵罪?唉,说起王爷这病,也是古怪得很,整日昏睡不说,夜里还说胡话,有一次鬼哭狼嚎的,可是吓坏我了。”

“……”



云淡,秋风着红墙下的枯柳,行至恭云堂外,徐正则示意赵有福留步。

“王爷的病,还请徐公务必上心。若是能救回王爷,不止公,岑大人一样有回旋的余地。他向来重大人,甚至视整个岑家为心腹,这一,您是知的。”赵有福再三嘱托。

庆王的怪病来势汹汹,一个月多来,无数良医都束手无策,仅有徐正则一人能使其病情有所转圜,赵有福也是无可奈何。

现如今,岑元柏被关押在大牢里,奄奄一息,岑家数十人下落不明,叛主一案在江州城里闹得沸沸扬扬,作为唯一能为岑家争取生机的人,徐正则应该不敢懈怠。

“公公放心,徐某必当倾尽全力。”

徐正则应下,目送赵有福离开,不久后,一行人从走廊拐角那走来。当首的妇人满珠翠,缠罗琦,举步前行时,话声从嘴里悠悠飘

“原以为徐公只是足智多谋,医术卓绝,没想到演技也是一。赵公公这样的老狐狸,竟然也看不穿你那颗狼野心。”来人衣香鬓影,在徐正则面前驻足,满讥诮。

徐正则不慌不忙,拱手行礼:“娘娘说笑了。”

庆王妃梢一扯,说回赵有福:“只可惜他想错了,就算王爷醒来,岑家人也一个都别想脱罪。岑元柏卖主求荣,必死无疑。岑家那些逃走的阿猫阿狗,也早晚会一一落网。特别是岑雪,别以为嫁危家便可以置事外,她欠下的账,本势必要她回来一一偿还!”

徐正则敛目不语。

庆王妃忽有所觉,微微仰首:“徐公,听说你从小与岑雪一起长大,师兄妹间情谊厚,你该不会为她动了不忍之心吧?”

“师妹在大婚当夜与家师断绝关系,赶往西陵城。她既已为危家妇,娘娘又何必赶尽杀绝?”

“可若不是她,我儿当初本不会请缨北伐!”庆王妃突然暴喝,尖利的嗓音似一声裂帛。徐正则看见她满是仇恨的睛,似曾相识的厌恶在咙里奔涌。

“若不是她,不是他们岑家,我儿不会接二连三成为江州城里的笑柄,不会为一雪前耻,上阵杀敌。郢州城外那一战,分明是岑元柏设下计,让我儿误埋伏,惨遭杀害。可是王爷不信,世人不信……不信便罢,居然还反过来辱骂我儿愚不可及……”庆王妃满猩红,冷笑两声,“我早晚要让他们知,究竟是谁愚不可及。辱我儿者,我必辱之;杀我儿者,我必诛之!”

风势骤猛,墙前枯柳飒飒飘飏,席地而来的寒意像要把人网里,徐正则不赞一词,依旧是那副恭顺谦和的模样。

庆王妃往前一步,落足于他侧,在他耳下:“你放心,事成以后,本会保你平安无事。但请你记得,岑家人,人人都在本的生死簿上,是生是死,都由本说了算!”

“娘娘误会了,”徐正则回应,“徐某并无为岑家人求情之意。”

庆王妃眯,旋即鄙薄:“也是,你若念他的养育恩情,也不会这等欺师灭祖之事。”

徐正则抿

庆王妃放声大笑,疯癫一般,招摇着走恭云堂。



八月底的一日,庆王突然往郢州发布一命令,让岑元柏即刻返回江州。

三日后,不等岑元柏回城,庆王忽染恶疾,病倒在榻上,人事不省。

关于岑元柏勾结王玠,多次向雍州密一事的相关罪证被转至世王瞿手上,王瞿律收押岑家人,谁知在案发前一日,岑家人借上山礼佛,金蝉脱壳,整整二十七人不翼而飞。

府兵在江州城内外搜捕了整整一日一夜,最后收押的回来的,只有从郢州城的岑元柏。

从王府西角门外往南走,穿街绕巷,一炷香后,便是府衙里关押重犯之

九月的天已冷,风往的地牢里一,铁链晃动,发打碎骨似的激响,风声呜咽,贴着耳廓掠过,仿佛鬼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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