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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130(10/10)

更不想漏杀一人。您知我想问的是什么,说来,我愿意竭尽所有,护阿雪周全。”

“我岑元柏的女儿,不需要一个忘恩负义的白狼来护。”

徐正则腔一震,整个人似被走一半魂魄。

囚室里阒若无人,微不可闻的“滴答”声溅落在耳畔,是岑元柏上的鲜血在往下滴落。徐正则听着那血滴声,:“原来在师父里,这些年给予我的养育是一恩情。我原以为,师父不过是在自赎罪孽。”

岑元柏盯着他,目光发直。

“师之所行,徒之所往。徒儿有今日,师父功不可没。”

徐正则说完,拂袖离开。

背叛(二)

江州城外, 尘土飞扬,一辆车飞奔而来。

岑雪坐在车里,手里拿着危怀风得到的密信。那是负责潜伏在江州看护岑家人的暗卫发来的消息。

“事发前两日, 岑家二爷收到伯父派人送来的消息, 次日一早, 便以祈福为由, 带着全家老小前往二林寺上香礼佛。当天午后, 他们在寺庙后山失踪, 以一招金蝉脱壳离开了江州城, 如今已城内,若无意外,会先在城中休整下来。”

北伐后,危怀风拿下的第一座城便是丹, 岑家人逃江州,直奔丹,显然是于对他的信任。若没猜测, 这应当也是岑元柏的安排。

危怀风:“我已吩咐他们在城中接应,务必护岑家人无恙。”

得知家人有惊无险,岑雪稍微松一气, 可是思及父亲,心仍是惶急。

“岑元柏既然从一开始就知庆王召他回来意图不轨, 为何不在城外与岑家人会合,相伴逃走,非要城?”木莎听完危怀风的叙述,心存疑窦。

“庆王召回伯父时, 不曾对外提及罪名,旁人并不知晓岑家有难, 伯父应当也只是猜测,所以铤而走险。再者,伯父回城时,旁很可能有庆王的内应,他若不城,岑家人在二林寺里的计谋必然败,就算侥幸逃脱,也很难离开淮南地界。”

换而言之,岑元柏是以一人为代价,为整个家族的人博取生机,换来一条生路。

岑雪圈骤然一红,满腹酸楚。

“庆王是在案发前突然病倒的?”木莎

“不错。”危怀风,“九月初三那天,是侧妃孟氏的生辰。庆王后宅有多名内眷,孟氏是他私下最的一位,如今的世王瞿便是孟氏所。当天夜里,庆王召集家眷宴饮,酒酣耳庆至三更方歇。次日一醒来,他突然疾呼痛,胡言语,往后便开始白日昏睡,夜里狂叫,无论城里的各大名医如何诊治,都束手无策。”

车里众人微微屏息,危怀风接着:“后来,有人提伯父背叛庆王,勾结九殿下的‘罪证’,王瞿接手此案,下令羁押岑家人,不过到案的仅有伯父与他收养在府里的徒弟徐正则。也正是那一日,徐正则忽然站来,说他有办法为庆王治病。起初,王瞿自然不信,可是庆王患病当夜是留宿于他母亲孟氏房内,王妃因此责备孟氏,怀疑是孟氏向庆王下毒。为替母亲洗清冤屈,王瞿答应让徐正则一试。没想到,他竟然真的让庆王好转了过来。那以后,徐正则日日王府,目前,已是庆王下最信任、依赖的人。”

木莎若有所思,看向岑雪:“你师兄竟有这样的能耐?”

岑雪颦眉,:“师兄从小研读医书不错,但若论治病救人的本领,应当不足与城里的各大名医相提并论。”

徐正则博闻记,天文地理、人和、奇门遁甲、八卦医理……他都有所涉猎。那次前往夜郎国,岑雪因土不服恶心痛,就是他开的药。她清楚他的医术大概在什么准,治些寻常的伤寒痛不在话下,至于全城名医都拿不下来的疑难杂症,他本无从下手。

“那就很明白了。”木莎,“庆王不是突染恶疾,而是被人下蛊。”

车里众人皆是一震。

裂,胡言语,整日昏睡……这些都是中蛊以后的症状。蛊虫潜藏人的经络间,听从主人差遣,不像中毒,有的表征、相应的解药。江州城里那些所谓的名医大概没有来过我们夜郎,不知南疆的巫蛊之术,所以诊断不庆王的病因。至于你师兄,他所谓的能缓解庆王的病情,也不过是有下蛊人在背后为他合罢了。”

岑雪瞳孔震颤:“背后的下蛊人?”

木莎“嗯”一声:“你们不是一直找不到云桑吗?”

岑雪、危怀风脸顿变。

木莎反应则很平静:“桑乌伏诛后,那丫很快便离开了夜郎。我原本以为她会去找家里被放在边境外的女眷,结果发现她大邺以后,很快杳无音信。你们不是说,她对那个叫徐正则的中原人用情颇,小丫不懂事,怕是陷在里面,不来了。”

“可是我问过师兄,他并不清楚云桑的下落。”岑雪难以置信。

“他说不清楚,便不清楚吗?”

岑雪结,反复在脑海里回想与徐正则、云桑相关的画面,脸越发难看。

危怀风:“若此事是徐正则联合云桑所为,那么中蛊的时间也应该是九月初三夜里。他二人当时并不在席间,如何下蛊?”

“下蛊最关键的是养来的蛊虫,何人来下,并不要。他二人虽然没有接庆王的机会,但只要买通他边的人,一样可以一击必成。”

众人沉默。

庆王手云集,若非极其亲近之人,谁能有机会在宴席上偷偷给他下蛊?难不成真是侧妃孟氏?不,不可能,庆王刚立孟氏的儿王瞿为世,她没有理由谋害庆王。那么,庆王妃呢?

岑雪背脊一凛,脑海里冒王懋那张毒的笑脸,以及庆王妃夸赞他时的骄傲神情。

王懋死后,江州城里有些莫须有的传闻,说是那日王懋之所以会无视军令,中途改,乃是被岑元柏算计。

关于这一则传言,因为过于荒谬,加之毫无据,城里并没有人信以为真,听完以后,不过是唏嘘慨,或者嘲笑王懋的愚蠢。

据说,庆王妃因为这件事情与庆王狠狠闹过,想要庆王拿下岑家,为王懋报仇雪恨,可是最后都无疾而终。

再不久,庆王便册封了原先的姬妾孟氏为侧妃,立其王瞿为世

难不成,偷偷给庆王下蛊的人是心里有恨的庆王妃?

可是,徐正则为何要与她联手呢?



这日,岑雪没能顺利江州城。

因为王瞿在派人搜查潜逃在外的岑家人,江州城门的盘查极其严格,城墙底下的告示栏上甚至张贴着岑家所有人的画像,底下备注悬赏金额,看的人里三层、外三层,成百上千双睛从那一张张画像上挤过,为安全起见,危怀风提议先与岑雪在城外留一日,木莎先城打探情况。

当天,危怀风陪着岑雪在城外一片树林里休整。夜里,大树下篝火燃烧,危怀风给岑雪烤着鱼,忽然:“徐正则不太对劲。”

岑雪烤火的手微微一颤,嘴抿成一线,看着火堆不语。

“他若是能利用云桑下蛊控制了庆王,就应该尽快放伯父城,而不是待在城里,任由王瞿派人搜捕岑家人。”

岑雪艰难应:“……对。”

危怀风看她一,尽不忍,但必须说透:“那个潜伏在伯父边,先是劫走夜郎宝藏,后是派人火烧赵家村的细,应该是他无误了。”

篝火烧在面前,浪袭人,可是岑雪全发冷,如堕冰窖,她几次抖动嘴,最后说极苍白的一句:“他不该是这样的人。”

危怀风想说什么,看见她圈,戛然而止,温柔:“我先前一直想问你,伯父为何要收养他?”

岑雪一气,抬仰望夜空,眶里的泪,平复许久后,才:“爹爹与他的父亲是挚友。”

提及岑、徐两家的往事,岑雪鼻一酸,泪难止。

“徐家祖籍姑苏,很多年前,徐伯伯京赶考,与爹爹一见如故。徐伯伯作画,爹爹写诗,两人常在一起风咏月,一人作画,一人题诗。后来,他们一起参加科考,一起金榜题名,也一起朝为官。爹爹因为有家族荫庇,始终留在盛京城里,徐伯伯则在外辗转,从一个小小的知县起。每年开,爹爹都会收到徐伯伯寄来的画,顺带捎着他所在地方有名气的特产,爹爹则回诗以赠,捎以从金石斋里买来的丹青。不久后,徐伯伯被调往姑苏任职,大约是太兴,他忽然来信邀请爹爹前往姑苏一聚,要请爹爹看一看他故乡的风人情。爹爹去了,在姑苏城里留了一个多月,回来时,箱箧里满是徐伯伯夫妇来的礼。那些礼并不昂贵,但是品类齐全,有画作,有绣品,有酒,有腊……全都是徐伯伯对爹爹的心意。”

“后来呢?”

“后来,徐伯伯死了。”

岑雪努嘴,似想笑一笑缓解悲伤,可是眶的泪一下却落了下来,她抹开,低声:“爹爹回来不久后,姑苏城里传来噩耗,说是一天夜里,有人买凶冲徐家,杀了徐家上下二十一人,除被娘抱着从狗里逃走的大公外,无一幸免。”

危怀风神微沉,:“那个大公,就是徐正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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