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是像危大将军啊！”

“那鼻梁生得可真好，又直又，耐看哩！”

“睛好看，嘴也好看，那脑袋圆的，摸起来肯定舒服！”

“肤也好，多黑多迷人啊，一看就很有力气！”

“啧啧，果然是英伟神武，天人之姿！”

“……”

危怀风挤在嘈杂的赞声里，不知是怎么挤去的。

挤来以后，危怀风没上，径自钻打那一辆车里。

岑雪、徐正则后来来时，看见的便是靠窗而坐、一脸郁气的危怀风。酷暑天，清晨也并不凉，然而他是一扇窗都不开。

徐正则意味长：“危兄今日怎么不骑了？”

因为要掩饰份，徐正则不再叫危怀风“大当家”，彼此开始以兄弟相称。岑雪也改了姓名，暂时跟徐正则姓，化名“徐雪”。徐正则则化名“徐玉”。

危怀风似笑非笑：“我要在外面骑，二位还登得上这辆车吗？”

徐正则哑然失笑。

岑雪坐在一旁，角度正巧能看见危怀风大半张脸，偷偷关注了一会儿后，确认他此刻的脸乃是羞红，而并非是肤黑，忍俊不禁。

“笑什么？”危怀风立刻看过来。

“没什么。”岑雪移开视线，“师兄刚刚也笑了，怀风哥哥怎么不问？”

“我不他，就你。”危怀风霸而稚气，“笑什么？”

岑雪无奈，又不甘心就范，便用揶揄的语气回：“原来怀风哥哥也会脸红。”

“也会？”危怀风勾，“你是说你自己脸红，没想到我的脸也会红？”

岑雪一愣，脸本来便薄，这一下，慢慢地便起来了。她肤光胜雪，细腻，这一，立刻便染开一层粉红。

危怀风底那戾气彻底散了，愉悦一笑：“嗯，一起红一红，好。”

岑雪羞恼地转开。

徐正则看着他二人，越看越觉没看，抿抿，移开了视线。

※

那个要去夜郎谈生意的商人名叫程鹏，目的地和危怀风一样，也是夜郎王都。

启程以后，程鹏与格里翁骑着在最前领路，后面跟着角天、金鳞二人，再往后则是岑家的车队。危怀风坐在车里，及至离开平蛮县城，才推开车窗。夏风“呼”一声来，额发，他脸上的汗在光里焕发着细微光芒。

岑雪目光敛在裙琚间绣着的折枝上，往里收一些，能看见佩在腰上的香，金银绣在暗绿底里，有一古朴的风味。

“境的山路很绕，坐车容易，要不要骑？”正走神，危怀风忽然开。

岑雪抬，确认危怀风是在问自己，想起骑一定是与他共骑一匹，便：“不用了。”

危怀风：“也行，要是再犯就闻一闻香，着的吧？”

岑雪往腰间虚拢一下，尴尬应：“着的。”

危怀风便不再说什么，走车，骑去了。

岑雪听见蹄声离开，微微呼一气，不及彻底放松，徐正则又：“认亲的事，是你与他谈的？”

岑雪直了直背脊，：“不是，是他自己决定的。”

徐正则不语。昨天离开岑雪屋里后，他本是打算直接去找危怀风商谈认亲的事，结果一直没等到人，倒是今天早晨起来一看，认亲的事情都成定局了。

“他打算让那位国相大人一起帮忙寻找宝藏？”同一件事，徐正则提来是一回事，危怀风自己提来是另一回事。主动权在谁手里，关系着结局。

“不一定，”岑雪推测，“国相是夜郎的国相，倘若知晓月亮山里藏有宝藏，未必会准许他带走，便是准了，夜郎国主也不会坐视不。我猜想，他应该会借着认亲的由上山，至于宝藏的事，他不会对国相提及的。”

徐正则，他先前敢提议让危怀风认亲，便是笃定他不敢把月亮山里藏宝一事外，否则，他们任何一人都休想把宝藏带走。不过，为防万一，他这边还是会着手安排后路。

“你们以后打算如何相？”

问完正事后，徐正则提及私事，先前他俩在车里打情骂俏的画面从前一闪而过，已然没有和离后该有的样，他正襟危坐，家长风范一目了然。

岑雪装傻，：“师兄是说寻宝？”

“是，也不是。”

岑雪便：“各凭本事吧。”

这句话说得模棱两可，似是在说寻宝，又似乎并不是。不过，不是与否，那话里藏着的锋意味总是没错的。

哪怕，那锋里带着孩气的豪赌。

徐正则笑一笑，心里微叹，望向车窗外起伏的山峦，不再说什么了。

※

南方多山岳，茂林广，盛夏时，各植被更繁茂得吓人。

众人离开平蛮县不久后，便走了一大片看不见尽的树林里，古木蔽日，刺目的艳被密密丛丛的枝杪切割成一束束金辉，落在脸庞上，木丛里全是歇斯底里的昆虫叫声。

“境以后第一座城镇叫什么？”危怀风握着缰绳，被此起彼伏的蝉声吵得有烦，开始闲聊。

“黎！”格里翁骑着在一旁带路，情地介绍，“夜郎不大，但是每个地方都很。黎是苗人的家乡！”

“苗？”

“嗯！”格里翁，黧黑的脸上是纯真的笑容，“苗人也有分类，穿衣服的叫‘苗’，穿红衣服的叫‘红苗’，银饰、穿白裙的叫‘白苗’。国相一家便是白苗哩！”

危怀风听他提及夜郎国相，心一动，顺着说：“原来舅舅一家是白苗，难怪以前母亲总是喜穿白裙，蝴蝶银钗，还要把银镯往我手上。”

“银镯是保命镯，必须的！”格里翁语气认真。

“嗯，一直着的。”危怀风微哂，又，“舅舅一家现在可好？”

“很好，国相大人这些年来辅佐国主，勤勤恳恳，忠心不二，现在是国主的得力将，百姓都很他。至于家里……”格里翁挠笑了笑，“除了小小有些顽以外，别的也都很好。”

危怀风眉微动，国相家里的小小，那便是他的表妹了。他不由好奇：“顽？怎么个顽法？”

“喜抓人。说是一个人闷在家里无聊，所以抓人回去陪她玩耍。有时候在王都里抓，有时候在跑到外面抓，有一回，还在平蛮县里抓了个汉人呢！”

危怀风啼笑皆非。

抓人的表妹，这可真是个令人拭目以待的人了。

“舅舅不？”

“小小是国相大人的掌上明珠，国相大人不忍心的。”

“舅舅只有表妹一个孩？”

“还有三个儿，不过，十年前帮国主夺王位的时候死了一个，现在剩下两个，和您差不多大，都已经成家了！”格里翁说着，睛突然一亮，“您成家了吗？”

危怀风角微动：“成过了。”

格里翁显然没有听懂“过”里的义，便要细问怎么不见夫人一块过来，危怀风岔开话题：“我听说苗人会下蛊，舅舅一家也会吗？”

格里翁便：“小小会，国相大人和两个公不会。在夜郎，女人才会下蛊，蛊术最好的，便能担任圣女一职。您以前应该见过您母亲下蛊吧？”

“没有。”

危怀风说，危夫人以前倒是经常拿下蛊的故事来吓唬他，可他没见哪一次母亲真的下过，大概是不想误伤到他吧。

二人聊着，车队不知不觉驶茂林，的日光逐渐稀少，风来时，周遭有一森然的嗖嗖凉意。

危怀风的注意力从格里翁上撤开，便要环目四顾，忽听一阵极快的窸窣声从后方袭来，那声音藏在格里翁情的笑声里，几乎不能引起人的注意。

危怀风回一看，剑刹那，一条长满纹的长蛇被一分为二，从空中落下！

“蛇！”

程鹏目睹这一幕，神大惊，再扭看时，更惨无人。

“怎会有这么多蛇？！”

众人循声看去，但见树林四周的草丛簌簌颤动，数不清的蛇从四面八方飞一样蹿来，驾车的一匹被咬住，尖嘶一声，撒开四蹄狂奔。

危怀风心呼不妙，“驾”一声，前去牵制那一匹受惊的，后又是一记嘶声传开，接着便是草慌张的喊叫声：“姑娘！”

危怀风心大震，掉看时，一大辆车失控一般冲茂林，车外已爬满了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