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炙的温度在这天气里如此让人舒适，那源源不断的息透过依偎的传到她上，让她倍安心。

地炉无声烧着，裴叙修长的手指轻轻抚着她柔的乌发。

外不知何时飘起了雪，雪还没落到气蒸腾的池边便已消，只有那的青松呈接了它。

云楼睡了一个烘烘的午觉，睁的一瞬间，看见裴叙正垂眸看着自己。

他不知看了多久，那清幽漆黑的睛像某能将人绞杀的藤蔓，要用尽毕生力气将她一圈圈缠绕骨。

见她睁，他温和地笑起来，仿佛刚才那样的神只是她大梦初醒的错觉：“醒了？”

云楼看了他几，突然问：“你刚才在想什么？”

“我在想……”他抬起手掌捂着她脸颊，低笑的声音似玩笑：“你若一刻也离不开我就好了。”

第34章 【二更】

“我现在就离不开你。”

云楼坐起来搂着他脖，笑嘻嘻亲了他一：“我现在吃的、穿的、住的、用的都是你买的。你还帮我沐浴，给我晾发穿衣，累了背我回家，饿了喂我吃饭……”

她越数双越亮，最后一把抱住他：“天啦裴叙，没了你我可活不下去！”

裴叙满脸笑意，被她抱着晃来晃去，底的笑都快晃来了：“好了好了。外面下雪了，可想去走走？”

云楼蹭着他脖撒：“泡完温泉手脚都的，你背我去。”

裴叙侧亲了亲她眉心：“好。”

等她换好衣裙，穿上斗篷，裴叙便背着她门看雪去。

之前那件玄大氅被温泉打，他换了件湖蓝的鹤氅，整个人越发显得清，犹如山间那堆雪的青松，连气味都是冷冽的。

云楼趴在他背上，看细雪一覆在他发间肩，伸手掸一掸，又故意将带雪冰凉的手他颈窝。

他果然嘶了一声，却没有责怪她，踩在雪地上的脚步依旧很稳。

山中很安静，只有大雪飘扬而落时堆的轻簌声响，裴叙喜这样的环境，这仿佛世间只剩下他们二人的万籁俱静，让他觉得很安心。

傍晚时分，山上的雪已下密了，雪覆亭台，沉甸甸压在窗外寒梅虬枝上。

两人用过晚饭，云楼便趴在窗边看雪，她伸手去，掌心朝上微微轻拢，受白雪落在手上时一沁凉，又瞬间化的。

靠窗的案榻上摆了一张黄梨木几，裴叙撤了香炉，将方才新摘的红梅在白瓷细瓶中，那清幽的梅香闻着沁人心脾。

这庄的前主人倒是有雅兴，还在院中的梅树下埋了几坛酒，如今都便宜了他们。

那大约是用庄中梅酿的酒，酝酿了几个季节，散发馥郁醇香。

云楼以前说酒能助兴。

如今裴叙以为然。

覆雪的梅枝在寒风中轻颤，撑在窗边的手掌温度实在太，将那一块积雪得尽数化，雪顺着窗棂淌，滴落在案榻薄被上，一团团洇开。

他是如此沉迷前这，那究竟是望的纠缠，还是情的震，在此时已然不重要了。

他抬起手，从后往前攫住她纤细的脖颈，将她往后带。

直至完全将她拥怀中，尽数抵，间发满足的喟叹。

她离不了他，他也离不了她。

这样很好，他要他们此生都难舍难分。

……

连泡了三日温泉，云楼的泡汤之行就终止了。

大约是因为温泉，导致她月信提前到来，这下自然不能再下。

喝了周婶特地熬的红糖姜，她就窝在裴叙怀里，让他一边给自己读话本，一边用燥温的手掌帮她小腹。

她现在已经懒到话本都不愿自己看了，舒舒服服闭着，听他清嗓音念着那些痴男怨女的故事，有时会听得笑声来。

裴叙甚是疑惑：“陈家小溜门见情郎，被责罚跪祠堂，这段很好笑吗？”

云楼就憋着笑：“好笑啊。”

不是故事好笑，而是他一本正经地读来很好笑。

裴叙觉得他娘的笑真是越发捉摸不透了。

屋外下着雪，室内燃着炉，云楼听着他温和平缓的声音，闻着他上清幽的冷梅香气，某一刻也会神地想，如果时间能永远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等她不适消解几日，一行人便准备下山了。

山上虽好，但云楼还是更想念她亲手打造的小院。

等车行驶到山下，她惊讶地发现山下竟也飞雪飘絮了。

云楼迫不及待就想回裴宅看看雪景中的小院，她的秋千和凉棚堆了雪后定然也是很好看的！车才刚在门前停稳，她就了下去。

一路天喜地跑去，等裴叙赶慢赶地追上来，远远就听到里飘她喜的声音：“裴叙，快来看，院里的寒梅全都开了！”

走之前还是些骨朵儿呢，此时已经全然绽放。

桐树之上枯枝堆雪，青瓦裹白，红梅虬枝在风雪中极尽伸展，傲雪凌霜，隐隐能看见月门后的竹海雪林。

这是她熟悉的小院，却又因为雪覆银装，积雪皑皑，变得不熟悉起来。

云楼站在漫天飞絮之中，不知为何心中忽地生一泛酸的直觉：这院的雪景，自己此生或许就看这最后一次了。

裴叙来时，便看见她不知为何在雪地里发起了呆，满天飞雪肆无忌惮扑向她，似要将她吞没了般。

他心没由来一颤，疾步走去一把将她搂怀中，大氅将她严严实实裹在前。

过了会儿，听到她小声说：“裴叙，你给我作幅画吧。”

明明只是很简单的一件事，裴叙心中却莫名的抗拒：“为何突然要作画？”

云楼从他怀里挣扎来，仰着脸笑眯眯：“因为这样的雪景很啊，我想把这一幕留下来。”

她开心地指向覆满白雪的秋千：“一会儿我就坐在秋千上，你要把我和这院里的雪景都画下来哦。”

裴叙她冰凉的手指：“作画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天这么冷，你坐在雪中会着凉的。”

“哎呀不会，我穿着斗篷，就穿那件红的。今日画不完，明日再画就是了。”

在她的烈要求下，裴叙只好去书房准备作画的纸笔。

云楼也叫来茵茵，给她梳了漂亮的发髻，簪上她最喜的珠钗，穿上那件绯斗篷，便兴兴跑到院里的秋千坐下。

“裴叙，我准备好啦！我是朝着这边呢，还是朝着这边呢？”

裴叙在檐下支了张木案，案上铺好了画纸，提着笔凝望雪中那红影：“都可以。”

她便面朝着他，不忘叮嘱：“你好好画哦。”

裴叙应了一声。

她的音容笑貌都在他心中，哪怕不看也能栩栩如生地画来。

可此时她在雪中笑凝望他的模样，却让他如何下笔都不满意。

她是那样鲜活生动的人，怎可拘于这一成不变的画中。

可裴叙不想让她在雪中待太久，拧眉思忖片刻，便落笔作画。

飞雪无声，云楼也静静凝望着他。

她的夫君才八斗，琴棋书画样样通。他一白衣，披着玄鹤氅，坐在廊下凝眉为她作画的模样，她此生都不会忘。

因为担心她被冻坏，裴叙分了两日来作画，期间还时不时让茵茵给她送茶。

云楼酝酿的忧郁人的神已然全无，裴叙听她嘀嘀咕咕抱怨，失笑：“为何要忧郁？你不适合忧郁，你就要每日开开心心的才好。”

所以他画中的她亦是神采飞扬，乌眸晶亮的，那雪中灼灼盛放的红梅也不及她一红衣耀目。

云楼站在书案前看着画上的自己，甚是满意：“好了，收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