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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7/10)

人叫住,“三弟。”

程明同听得这一声,吓得打了个哆嗦,慌得抬起,“二哥”

自去年提起兼祧之时,对夏芙动过些心思后,程明同如今看着程明佑便有些心虚。

程明佑捕捉到他目光飘忽,不动声地笑了笑,举步过来揽住他肩,带着他调转方向,“走,去哥哥书房,陪哥哥喝几杯。”

程明同双,“哥哥,我还有事要与母亲商量呢。”

“什么事,你同我商量便是,哥哥为你主。”程明佑眉目开朗地问他。

程明同便知今日逃不掉了,咬着牙,“倒也不是什么大事,罢了,先陪哥哥喝酒。”

二人来到书房,程明佑吩咐小厮取了一壶烧酒来,招呼程明同在围炉对面落座,又着人去厨房生米来下酒。

程明同酒量不好,方吃了一小便呛住。

“哥哥,我不善饮酒。”

程明佑却是着酒盏,开门见山问,“我怎么觉着,自我活着回来,三弟便不与我亲近了。”

“哪有,二哥,我”

“你实话告诉我,是不是了对不起我的事!”

程明同被他戳中心事,腾的一下站起,面烧红,“我我没有!”

程明佑看着他没说话,只将酒盏饮尽,又满上一杯,将之推到他面前,“喝!”

程明同自小跟随程明佑长大,对他的情所有了解,今日见他这番作派便知是不达目的不罢休,暗忖与其被他猜来猜去,还不如据实以告,遂一坐下,带着哭腔与程明佑

“没错,我是有对不住哥哥之,不过这真不怨我。当初母亲着人兼祧,问过我的意思,是想叫我与嫂嫂”

程明佑托肘搭在膝盖,神锐利看向他,“你答应了?”

“没有!”程明同哭,“我拒绝了,嫂嫂也拒绝了,觉着这般对不起哥哥。”

“没多久我被母亲赶回京城,那一整年我都没见着嫂嫂,后来哥哥回来不久,便有了个孩,哥哥,不瞒你说,我怀疑母亲私下寻人与嫂嫂兼祧,安安是嫂嫂亲生女儿,并非收养之女!”程明同将搁在心底许久的猜测说来。

说得程明佑眯起,“真不是你?”

“真不是我”程明同叫苦不迭,“我觉着”

程明佑见他一副言又止的模样,抬手将人拽跟前来,,“你觉得是谁?”

“我觉着”程明同心一横,咬牙,“我觉着像大哥,否则母亲没理由把这事瞒得密不透风,半不叫旁人知。”

在程明同看来,大嫂素来善妒,而大哥觊觎二嫂的貌也不是一日两日了。荫庇的名额理当归长房的儿,这么一来,大哥便是不二人选。他笃定母亲是为了后宅安宁,才将这一切捂得严严实实。

母亲此人惯会钻营算计,又怎么可能把荫庇名额给外男人的儿,自是兄长无疑。

程明佑听完,沉默了许久,眯起笑了又笑,一言不发,闷将一壶酒喝完。

当日夜里,他又趁着程明同去族学的功夫,寻了借将兄长程明泽请来书房,一番试探,程明泽也有自己的说辞,

“不瞒你说,我觉着那个人是三弟。我与你大嫂起先是打过过继的主意,怎奈没能说服母亲与二弟妹,只得作罢。三弟不同,当时,他一来不曾娶亲,二来弱任凭母亲拿,除了他还能是谁?至于为何瞒得死死的,这不是怕三弟将来不好娶亲么。”

两人说辞均合情合理,程明佑被气糊涂了,也被说糊涂了。

就凭那两癞蛤蟆何至于让夏芙念念不忘?

可除了他们俩,母亲还能将大好的荫庇名额拱手让人么?

也不可能。

程明佑绞尽脑只能认为,是夏芙觉得愧疚,难以面对他,故而迟迟没让他去后院。

他的芙儿那般善良,在与旁人有过肌肤之亲后,又如何能坦然与他夫妻?

哪怕是兼祧,她也是为了给他留后,为了荫庇名额,为了四房的前程。

芙儿没错,错在他的母亲,那个混账,还有那个孽

若没有那个孩,芙儿与那个男人之间的系便能彻底斩断,他与芙儿也就能回到从前了。

程明佑想起程亦安那张小脸,心里忽然生了刺般反

不到给别人养女儿,往后孩每一声爹爹都在提醒他,他的妻曾与人兼祧,他程明佑曾背负这样的耻辱。

一夜睁至天明。

翌日休沐结束,程明佑回国监当值,连着数日没回来,夏芙也没多问,只吩咐人送些衣去国监的师舍,自个却在案后誊抄医书,终于在冬月十六这一日下午完工,她也没真指望程明佑,而是吩咐文宁将书稿装里,让她去府上文书阁询问程。

文宁抱着匣去了。

没多久回来告诉她,“咱们程家就有刊印厂,只是刊印前,得送去太医院下属的医书局审,待审验完毕,便可发行刊印了。”

“那书送去了吗?”夏芙笑问。

文宁回,“匣给了文书阁的事,说是明日一早送过去。”

夏芙遂放心。

连下了数日的雨,总算在今日午后放了晴,这会儿西边天晚霞尚未退尽,半空已有一圆月现了形。夏芙尚在屋内整理安安的衣,四太太那边来了个大丫鬟,立在帘外朝她行礼,

“请二安,太太吩咐,夜里叫您去上房用晚膳。”

四房过去也有月圆之夜陪着四太太吃顿团圆饭的规矩,昨日下雨免了这一遭,今日特意来请,夏芙倒也不意外,“替我回婆母话,说我等会过去。”

“是。”

夏芙打发完丫鬟,西次间,见娘正在给安安喂,便与,“安安闷了几日,待会抱着她去廊下透透气。”

放心,待儿吃饱了,婢便与娘抱她去玩耍。”

夏芙待完毕,又回房更衣,换了一月白的厚褙来,带着秋蕖赶往四太太的上房,留文宁等五人伺候安安。

自听闻夏芙亲自喂,周氏那边不大放心,唯恐累坏了她,暗自又挑了一名年轻的娘来喂养安安,西次间狭窄,三人守在里,两人在外看着,将程亦安护得严丝无

程明昱下过铁令,不许四房任何人靠近程亦安,文宁私下甚至连秋蕖都防着,程明佑送的那些玩从未近过程亦安的,以确保孩万无一失。

夏芙赶到四太太上房时,西厢房的用膳厅里已是人声鼎沸。三房的人尽数到齐,四太太端坐上首罗汉床,两侧分列着四张填漆长几,金氏与程明泽坐左上首,程明佑独坐右下首,程明同夫妇挨着金氏下边坐着,正凑说笑,逗得金氏拿帕掩嘴直乐。满屋灯火通明,一派闹景象。

夏芙见大家都在等自己,告罪,“我来迟了些。”

四太太忙摆手,“无妨,快些落座。”

夏芙来到程明佑侧,程明佑贴地为她将凳拉开了些,“怎么没携安安来?”

夏芙笑,“她今日闹脾气,娘叫她抬,她非不肯,趴在那耍赖呢。”

四太太听了先笑起来,“是得耗一耗她,已满了三月,上就该学翻。”

对面金氏清脆地接话,“我家这对哥儿比安安还大呢,如今翻也不利索。”

“五个月了,还不会么?”

三少刘氏听着,腼腆地看了一程明同,程明同悄悄握了握她手腕,“咱不急。”

四太太见人到齐,便吩咐开席。

笑语喧哗间,丫鬟们端着菜来回穿梭,碗碟碰撞声不绝于耳。

席间程明佑又是给夏芙盛汤,又是为她夹菜,好不慇勤,看得四太太眉开笑,指着他吩咐程明泽兄弟,“都学着些。外的事我不着,在家里可得心疼媳妇。”

程明同从善如为妻布菜,那边大爷程明泽却笑,“咱跟二弟不同,二弟与二弟妹是久别胜新婚,我们都老夫老妻了。”

金氏嗔了他一,“得了,看来还是妾来伺候大爷。”言罢亲自为他盛汤。

程明泽受若惊地接过来,“诶哟哟,岂敢岂敢!”

四太太见儿媳妇均十分和睦,脸上的笑。

一切该步正轨了吧。

四房也该慢慢兴旺起来,只消芙儿与佑儿安安稳稳地过日,佑儿就不会总惦记那个男人,自然也招惹不到程明昱上,四房便能太平。

谁能想到,当初赖以凭恃的权势,如今反倒成了掣肘。报应吧。这世间果真有一杆秤,所有的算计,终究都会结自己的因果。

赵嬷嬷见四太太频频往夏芙二人瞧,凑过来低声劝,“您老别光顾着看二爷,趁尝尝这些菜吧。今儿这盘清蒸桂鱼,婢瞧着鲜得很,您也尝一块。”

“好勒。”

媳妇挨个来劝酒,四太太十分受用。

程明佑劝过酒后,突然捂了捂肚,往甬去,赵嬷嬷见状跟了过来,“二爷,这是怎么了?”

程明佑撑着墙屋来,冲赵嬷嬷,“您去给我煮一碗来,我这胃有些不适。”

每每开席用膳,茶间都预备着来解酒,赵嬷嬷立即取了一壶来,见程明佑了正屋东次间,快步跟了去,看他脸有些发白,赶忙斟了一盏递给他,“哥儿,脸怎么这般难看?”

程明佑接过糖饮尽,苦笑着答,“年底应酬颇多,喝多了酒,有些难受罢了。”

赵嬷嬷看他眉间有些消沉,叹,“今几个瞧您跟二不是好的么,怎么倒像不痛快似的?”

程明佑抬眸看向她,叹,“嬷嬷,孩满了三月,我也该搬回后院了吧,我打算趁着今日光景好,搬去后院住。”

这话一,赵嬷嬷神情便有些僵住,只是仔细一想,也确实是时候了。

“这话您跟二提过不曾?”

程明佑撒了个谎,“亚岁宴那几夜明里暗里试探过,只是孩总是哭哭啼啼的,芙儿心思都在孩儿上,顾不上我。”

赵嬷嬷只得劝,“没法,孩还小,二爷多担待些。”

“我忍不了了,我回来已四月有余,没理一直睡在前院,我看今夜是个契机。”

赵嬷嬷也觉着这话有几分理,“那哥儿打算怎么办?”

程明佑说明来意,“嬷嬷帮我一个忙吧。”

赵嬷嬷愣住,“老能帮您什么?”

程明佑自袖下掏一个拨浪鼓递给她,“嬷嬷今夜能否帮我将安安抱来上房,拿着这个拨浪鼓给她玩耍,哄她在这睡一夜。只要我与芙儿成了事,后面就不劳嬷嬷费心了。”

万事开难,一旦迈过那个坎,便一平川。

赵嬷嬷想起程亦安来大,实在不敢去揽这个事,“二爷,那小安安才三个月大,老怕是”

尚未说完,便见程明佑又递过来一锭银,足足二十两,不着痕迹去赵嬷嬷掌心,赵嬷嬷顿时给僵住,一时不知该推拒还是受着。

程明佑看着她,带着几分孺慕之意,“您老是我的娘,我也算您半个儿,我与芙儿总不能这么僵持下去,就这一夜,您帮一回,我记您的恩情。”

二十两银,够赵嬷嬷一年的月钱,委实难以推拒,且程明佑与夏芙之间就差那么火候,帮一回又如何?

长房那位,又不可能娶夏芙,人不安安分分待在四房,又能何去何从?

主意一定,她咬牙将银袖兜,“老听二爷安排。”

程明佑将那个拨浪鼓递过去,“这是我新买的拨浪鼓,安安最听这个鼓声,嬷嬷拿过去,她一准喜。”

赵嬷嬷接过拨浪鼓,“那老这就去秋香苑,打着二与太太的名义,吩咐她们将孩抱过来,回便留在上房不走。”

程明佑笑,“嬷嬷是老练人,怎么,您看着办便是,我相信您。”

这话将赵嬷嬷哄得心情舒泰,迫不及待屈膝,“老这就去。”

程明佑目送她掀帘离开,脸上的情绪淡了下来。

他当然不会蠢到一下要了程亦安的命,事情得得细,滴不漏,不着痕迹。

今日这面拨浪鼓浸了些麻迷散,这玩意儿无无味,成人饮一盏便可倒就睡,如安安这般三个月大的婴儿,闻一闻便可昏睡不止。

程明佑北行这一路,受了不少蹉跎,也长了不少见识,他自个便吃过这麻迷散的亏,甚至为了得隐蔽,他连小厮都没敢使唤,独自乔装去黑市买的药。

他不是一日两日给程亦安买玩,今日这面拨浪鼓送去,夏芙当不会怀疑。

程明佑完这些,便回了用膳厅,这会儿天彻底昏暗,廊下灯盏齐亮,今日是四房久违的团圆日,四太太吃的兴,已是半醉。夏芙与刘氏搀着她送去内室,刘氏倒是慇勤,晓得夏芙心系孩,便揽过活计,“二嫂去歇着吧,这里有我呢,我守着母亲。”

“辛苦你了。”夏芙告辞来,见程明佑等在穿堂,搭着秋蕖的手走了过来,“二爷方才是怎么回事?可是不适?”

程明佑神情恢复如初,“无碍,喝了些便缓过来了,走,我送你回去。”

往西拐过一条夹,便了秋香苑前的园,顺着石径来到穿堂,院里倒是灯火通明,只是不闻孩儿动静,廊庑下也不见文宁等人影,夏芙心底疑惑,便加快了脚步,屋时吩咐秋蕖,“去备,我要沐浴。”

“是。”秋蕖打帘去了后罩房。

程明佑跟着夏芙了西次间。

这一看,屋里不仅不见安安的影,连娘丫鬟全都不见了。

夏芙越发疑惑,“哪去了这是?”

抬步便往外走。

行至廊下时,被程明佑叫住,“芙儿,是赵嬷嬷把人接走了。”

夏芙扭,脸一变,“接走她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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