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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9/10)

您能默背么?不如您念一段,我写一段。”

程明昱的好脾气顿时没影了,眉棱压下来,“你习练小楷也有大半月了,竟是连法华经都不曾背下?”

夏芙不知这位老师严苛到这等地步,小脑袋缩了回去,绞尽脑回忆。

程明昱被她给气笑,只能认命给她念。

夏芙这才一笔一划写起来。

一页完毕,程明昱接在掌心,字迹虽比最先有明显长,却没达到他的预期。

纸笺搁下来,他看着夏芙不说话。

夏芙呢,如今脸也厚了,指着琴台,理直气壮给自己找补,“家主,今夜不能怨我,我这几日,白日里既要练字,又要针线,夜里还得习琴,着实辛苦,故而没能发挥好,不如容我明日养蓄锐,您再行考较?”

程明昱听完她言辞凿凿的辩解,好一阵无语,回想起自己每日要过手多少件朝务与族务,练剑习字读书抚琴,无一荒废,多年如一日,从不觉得累。到了夏芙这儿,一丁儿事她便叫苦不迭,实在是气。

又能如何?他还能拿自己与一位滴滴的小娘比?

自然不好责怪她,“就依你,明日再写。”

他素来今日事今日毕,预备着先将这一页给批阅修正。

然而夏芙却没给他机会,神往铜漏觑了一,慌忙提醒,“哎呀,家主,时辰不早了。”言罢,已率先站起了

程明昱手腕一顿,缓缓抬看住她,神变得锐利。

他真是纵坏了她,纵得她一而再再而三挑衅他底线。

夏芙对上他雪亮的视线,气势顿时弱了大半截,老老实实坐回去,迷糊糊地问,“今夜,非写不可么?”

程明昱梢狭长如钩,面纹丝不动。

夏芙犹在挣扎,神绵绵,“不写,家主便不给孩了么?”

程明昱:“”

愣是被她噎得一气上不去下不来。

这话教他怎么回,这憨丫脑门里都装了些什么。

程明昱拿她没辙,却又不打算放过她,“是。”

他笑容发冷,反将她一军。

夏芙顿时前发黑,挫败,“好,我写。”

谁叫她能屈能伸呢。

抬手打算研墨,预备程明昱批阅。

然而程明昱实在被她磨得没了脾气,暗学,就没意思了些,遂将纸笺搁下,重重看了她一,先一步起去净手。

夏芙便知他妥协了,得意地弯了弯,连忙转追去,看着他大的背影,没忍住朝他吐了吐,程明昱后背长了睛似的,登时扭过来。

夏芙被他逮了个正着,杏一呆,赶忙换了一副慇勤的笑脸。

程明昱目光在她脸上盯了几许,轻哼一声,方转净手上榻。

这回程明昱比夏芙先行迈步床,待夏芙净面跟上时,瞥见他已在一端坐好。

夏芙先将帘帐铺好,不叫漏一丝光线来,这才慢吞吞往素日自个的位置爬去,没有如往常那般躺下,而是拢着衣摆靠在角落,轻声问他,

“家主,今夜咱们”用什么招啊。

她好确认自己如何准备。

第39章

大抵是忍不了此事总由她主动,程明昱忽然抬手,握住那双玉足,径直将人给拖过来。夏芙额心在引枕上撞了个正着,脸扑在枕褥,疼是不疼的,只是一颗心险些要蹦,只捂住脸装死。她总觉得因她方才瞪他惹恼了他,他这会儿有惩罚她的意味在里

姿态当然比过去更为亲密,好似被捞着。

了声渐消停,好一阵大汗淋漓,漉漉的碎发黏在鬓角,一张脸浸光里,夏芙已是疲力尽。程明昱气,见她累极,抬袖替她将额心面颊的汗拭去,又为她掖好被角,这才离开。

十六、十七两日均是如此,夜里总要先习一会儿琴,再给练字,回书房时,已近时了。程明昱倒也没太放在心上,夏芙如今学得认真,他岂能不用心教导,些功夫也是值得的。

夏芙这边倒是因堂妹一事,而犯了愁。

堂妹来弘农客,妹俩自当住在一,可夏芙如今着实不便,倘若撂下堂妹不,又如何解释这突兀之举,迳直回绝,实在伤了多年的情面。父母亡故之后,是叔叔与婶娘悉心将她养大,这份恩情夏芙一直铭记在心,无以为报。如今又岂能将堂妹拒之门外。

更何况,她也怪想念晗儿的。

四太太倒是替她拿了主意,

“你通共就这么几个至亲,人家主动要来小住,是给咱们脸面,我这就吩咐事亲自去金陵,将人接了来。等人来了,你也甭,把她给我,叫她住在我的西厢房,我拿她当自己女儿一样待,委屈不了她,也不至于耽搁你与家主的事。”

夏芙心里盘算了一番,“接她来弘农,正需七八日工夫,赶巧我那边一月差不多结束了,好好款待堂妹一段时日,应无大碍。”

四太太握住她双手,“是这个理。况且下月月初,是咱们程家一年一度的亚岁宴,旁人家尚且主动将亲戚们接来吃酒,咱们岂有把亲戚往外推的理?夏家姑娘前来,也正应景。”

程家亚岁宴轰动全城,每一位外嫁女、姻亲故旧均要被请过来吃席,届时还不知要如何闹呢。让堂妹见见世面也好。

有了四太太这番话,夏芙彻底放下顾虑,即刻回信金陵,并请四太太遣人去接。

为了更多的时间陪堂妹,夏芙习字越发勤勉,争取早日将那册《法华经》临摹完毕,到了晚边程明昱过来时,便见桌案上摆了整整三十页小楷。

他微微纳罕,轻轻将圈椅拉开,坐在她侧,“你今日均在习练小楷?”

夏芙笑解释,“没错,过几日我娘家堂妹要来客,我想多些工夫陪她,是以先将家主您的课业完成。”她往桌案一指,“我已将最后三页临摹完毕,家主请查验吧。”

大功造成,夏芙神情极为轻松,至于修正,费不了多少功夫。

为何白日没送去书房,为的便是今夜给程明昱找些事,省得他成日里只顾着指派她。害她床下忙活,床上受累,今晚她也想偷偷懒。

夏芙扔下一丝不苟批复课业的程明昱,起自顾自倒茶喝,四溜跶,十分清闲。

程明昱事极为专注,即便夏芙在他跟前晃来晃去,也丝毫不影响他半分,他的笔尖悬停在半空,时不时标注。改到错误频发之,又将人唤过来提

夏芙歇了片刻,又重新坐下,不用他吩咐,对照他的批阅,一个个修改,愣是要达到他的要求了,才肯罢手。程明昱对着她总算是有几分放心了。

夏芙如今的小楷,恍若条的细竹,骨秀气,笔锋优柔,虽比不得程明昱那般峻峭,却也隐隐窥一些自个的风格来。一页看过去,便如一丛细竹在前摇曳,不失风骨,亦不失温柔。

像姑娘家的字。

脱胎换骨。

程明昱看顺了,

“往后时不时也得练一下,巩固成效。”

夏芙笑着颔首,“您放心吧,我只要得空,一日写个两三页,不会荒废。”

言罢,将他批阅过后的小楷悉数收那个大匣里,留着往后温故知新。

余光瞥见那幅摆在紫檀木架供临摹的《法华经》时,夏芙忍不住动了一丝妄念,折回来,看向程明昱,“家主,这幅正本可以留给我么?”

夏芙并不知这幅小楷在书法界的地位,只想着往后有了孩,也可以给孩,叫他瞧瞧,自己亲生爹爹是何等才华横溢,没准也能督促孩

程明昱闻言掀帘看了她一,没有犹豫,“好。”

夏芙喜滋滋地将之收起,宝贝似的搁去博古架一锦盒里,放去前,愣是用帕抚了抚绢面的灰尘。

程明昱看她那憨样,不禁摇,批阅这许久,掌心颇觉不适,于是起去净手。今日时辰尚早,还不到平日上榻的时辰,程明昱折回来,见夏芙仍在观那册小楷,便没她,再度来到琴台旁坐下。

这几夜里教夏芙弹琴,虽不曾上手,偶然示范拨琴弦时,只觉这把琴弦过涩,音质不好,正打算再试试,双手抚上去,只听见呲的一声,程明昱左手袖破开一

夏芙闻声立即回过眸,一瞥见程明昱手臂悬在古琴,袖好似被什么给挂住,登时心,赶忙扑过来,“怎么回事?”

原来程明昱的宽袖挂在了琴弦一角,大抵是古琴有了些年份,底座有些破损,便伤到了程明昱的袖

听雨阁一应摆设挑细选,每一件家纹理细密弧度畅光,从不许有锐角,更不许有破碎之,素日里不可能挂伤衣裳,今日程明昱之遭遇,显见是拜夏芙这张旧琴所赐。

夏芙织着懊恼与愧疚。

“无碍的。”程明昱看了一没当回事,抬了抬袖,将之扯开。

夏芙却是吓住了,忍不住抬手捉住了那片破损的袖

已是秋,寒冬近,这样的夜里冷风肆意,程明昱也换上了厚实的衣裳,内着窄袖锦袍,外罩广袖氅衣,而被划破的恰恰是这件湖青的氅衣。

家主上的衣裳哪一件又是凡品?夏芙是识货的,看这件氅衣取的是上品湖青织金绒为面,绒细密光,看在里如缎面丝绸一般,十分细致,内里又衬一层薄若蝉翼的青云缎,贴着极北银狐腋下最轻的一撮绒,针脚缜密,轻便保。整件氅衣,用的是苏绣缂丝中最难的技法,光这一件便得耗一秋之功。

怕是得好几百两银吧。

虽说只在袖下最宽之划破了一丁,到底是折了这件稀罕,夏芙捧着那截袖心疼如绞,“我给您补补吧。”

她下意识说

程明昱愣了一下。

在他的人生履历里,没有“补”这个字

别说是这件衣裳破了,即便没破,过了几回,料不平整,就该收去库房或赏给下人,不会在他跟前现了。

程明昱很想告诉她,这件衣裳穿过今日便不会再要,没必要浪费工夫补,然对上小姑娘盈盈布满愧疚的泪,不得不将话给咽回去。

“好。”

他一答应。

若是给她机会补,能让她心里好受些,那便补吧。

不愿她为这小事烦扰。

夏芙说完,便有些后悔。

她那手艺如何与针线房的掌针娘相比,这件衣裳拿回去,叫那极负盛名的桂娘给补一补,便跟新的似的,她何苦糟蹋家主的衣裳。

“家主,要不,我明日一早帮您将衣裳送去针线房。”

那就没必要了。

程明昱看着她,只见小娘立在他侧,十分地坐立不安。

不知说她什么好。

“不用放在心上,即便它今日不破损,我也穿不了两回。”

他的语气极为平淡,甚至带着几分司空见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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